作者:韩松落

 

民间传说里,花仙狐狸精要想修成正果,需要经过许多劫难,最后还难免被一年一度的天雷打回原形。女明星要想嫁入豪门,情形约略相似。

第一关是出身。既然抛头露面出来捞生活,出身必然不会太好,何超仪那样出身的并且有“女明星瘾”的是少数。普通人家娶个女人进门,尚且有许多考虑,何况豪门?两个商业帝国联姻,胜似找个蓬门碧玉来。出身普通,又年纪轻轻出来“卖”,家教涵养趣味眼界恐怕就次一筹,上不了大场面。年轻时候,这些暂且不算缺点,等红颜褪色,黑色网眼袜配上大塑胶耳环,还有年轻时候的绯闻裸照,恐怕都变得异常刺目,看一看,都让人如梦醒。而且,能鼓动女儿出来当明星的父母,恐怕也有异常人,弄不好,还会有个《爱情重伤》里的安娜的母亲或者《六人行》里乔伊的父亲那样的爹妈来当亲家,奇装异服,说话哗啦哗啦,生怕被人看不起,因此格外张狂强硬。

第二关是名声,出来混,就要放得开,银幕上生张熟李,宽衣解带,十次假,总有一次真,没遇到大宗批发商之前,眼光短浅,恐怕还有过零售的经历,渐渐名声就好不到哪里去。在这个圈子里,即便是当真清白,也在这氤氲的气氛里弄得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所以即便是邓丽君,要嫁给“马来西亚糖王”,进门前还要被强令“将过去历史交待清楚”,何况刘嘉玲、王祖贤?

第三关是豪门内的老祖宗。前面两道关,男人不在乎,老祖宗一定在乎,遗嘱上少一个零,损失以亿万计。最近的郭晶晶,又在这条老路上走,人家家里的老先生,已经这样说了:“她们出名,是人家捧的,一个人最不好就是出名。”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她却一定要等大雨滂沱才以为是个证实。

第四关是男人的靠不住。人不是岁月催老的,人是被人催老的。永远有更鲜艳的唇,更明亮的眼,更迫切的心等在有钱男人的面前。叶蕴仪、关之琳、陈法容都是先例,总算过了前三关,不过三年两载,就被扫地出门,先前又息影又绝唱,这个时候,要重新登台,连服装都了时,一律要重新置。

人们嘲笑琼瑶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天真,但女明星们和她们有一比。出身贫寒的而又心比天高的女主人公,在通往婚姻的红地毯前艰苦卓绝地奋斗着,要用男方对自己的感情作为武器击败男方家族中所有的家庭利益捍卫者,以及男方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也要显示自己的美貌与才干,使男方家庭里觉得冒险娶了她物有所值。她要摆脱自己家庭里可怖的现实,例如生病的母亲,痴傻的兄弟,还要澄清过去暧昧不明的情史,甚至不名誉的婚史。大多数时候,双方冲突的激烈程度因为差距的过大而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琼瑶就只好让故事中的破坏者天良发现,或者安排一次慷慨陈辞,终于让所有困难在最后一分钟得到解决。

那么,女明星们,既然已经上了路,实在无奈,就买一套琼瑶小说,刻苦研读吧,准备一套精美说辞,紧要关头,慨然陈述吧!举目四望,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行的好办法了。

 

 
 
作者:大仙  
上中学的时候,就偏爱文科,厌倦数理化,虽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一度被视为金科玉律,但我就不学好数理化,老走遍天下,没什么可怕。

我数学很弱,弱得可能跟范伟有一拼,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不等于二?我的回答是:一加一在我很二的情况下不等于二,我都成二的倍数了,世界上还有二吗?

一个擅长把握人生的几何的主儿,三角几何学得一塌糊涂,我一见到等边三角形就晕,所以我怎么也处理不好三角关系,还老身陷三角恋爱的漩涡中,当等边三角形一不等边,均势一旦被打破,我立即成为受害者,当我在角落里学着项羽向隅而泣时,人家早已两点成一线,勾肩搭背扬长而去。

最近徘徊江南,于上海、南京、杭州流连,在著名的长江三解洲看寒鸦万点。长江三角洲已被凝缩为“长三角”,上海正成为中国国际大都会翘楚,南京正为迎接十运会大兴土木,杭州已成为中国休闲都市的盟主。在吴侬软语俏江南,正斜风暮冷千山,婚内有家眷,婚外有红颜,婚内婚外左右为难,更那堪,衰草连天,飞梅弄晚。

风雨长三角,何事苦逍遥?在长三角我遍忆往昔的三角恋爱,当恋爱成为三角,我宁可选择糖三角。目前NBA全联盟排名第一的菲尼克斯太阳,由加拿大后卫纳什、小前锋马里昂、大前锋斯塔德迈尔组成了攻击铁三角,无坚不催。当三角用来竞技,则成为望而生畏的进攻组合;当三角用来恋爱,很可能因情感纷争而三败俱伤。不仅一男二女或一女二男的关系不好处,就是三个同性之间的关系也难处。昔日曹操、刘备、吕布之间倾尽心机,尔虞我诈,最后刘备对曹操一个耳语,吕布尚未写出“绞刑架下的报告”就在白门楼被勒死。早知如此,吕布绝对不会像项项羽一样,率先自刎了断。这也是吕布早先被王允忽悠得非跟董卓、貂婵搅和到一块儿的报应。

在上世纪末,我差点儿一个猛子就扎到“四角恋爱”中,一看到平时挺简单挺仗义的人际关系,突然变得这么黑,这么狰狞,三十六计无所不用其极,赶紧撤!雾雨十二月,我来到长三角的最后一角杭州,自芦荡深处凝视一池残荷,怎么也弄不明白当年金兀术怎么就会为了一句“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就直下宋氏王朝?

上海有霜,南京有雾,杭州有雨,北京有雪,霜雾雨雪,2004年的岁末,从长三角到紫禁城,我星夜兼程,直奔北京站黑车的死角。北京岁末的夜空传出孙楠的音调:一直想找一个人,在我心里划一刀。

我还是回到家,跟媳妇抱一抱。

 

 

本刊编辑赵清涛 摘自《北京青年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