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大仙

 

2001年秋天深了,神的家中鹰在集合,神的故乡鹰在言语。在朝阳公园桥畔的“茶马古道”,我们在“糯米醉”的酒意中千万次的问一个特二的女孩有多纯?逼得她独上层楼,百尺竿头,酒特上头,欲穷千里目,全身已出溜。但是海子的诗仍在我们阑珊醉意中回荡:“此刻才见天空,天空高过往日”。在我们高过往日的喝高之中,我对在座的女人朗诵王靖雯的《红豆》:有时候,有时候,我会为了女人冤大头。可是我,有时候,宁愿左手摸右手,等到甘愿去找抽,也许我会陪着你,经常逛SOHO。然后,在朝阳公园西门的“山水之家”,一个丰满的女企宣强烈要求我,炮击她的灵魂。她的电话号码64666666,每当她想见我时,总给我的手机留言:炮击64666666!我说:“你混得还有灵魂吗?她说:我的灵魂在燃烧。我说:你说你,想不骚,偏偏要跟我搂抱。情灭了,爱熄了,剩下存折要不要?

后来,我总算歇菜,说好拜拜,可是你,风云突变,重现在后海。后来终于在吐血中明白:有些人,一旦是雷就狠宰。被你宰过的男人都就得很二,在2002更二!所以,在2002的第一场雪到来之前,我已把二变成婚,就叫二婚。常常责怪自己,恶习总难改;常常后悔上床,过夜太草率。为什么明明要掰,到最后又混到一块?是否我们总是,游戏于情感之外?

每当年终岁末,进入新的一年,在西北风的忽悠之下,一些清新的女孩带着一股清新的二劲儿扑面而来。以至我新年的短信致辞只能是:最二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还要跟我过?在我需要你二的时候,为何不着四六就走?很二很二你,只有让你,一二到底,我才安心。

进入2005,人们普遍都很二,经常陷入“二在天地苍茫时”的境界,不能自拔。纵然一江春水向东流,敌不过二水中分白鹭洲,特别是像我这样老有二心的主儿,就更二了。

我虽然很二,但我有一说一;我再怎么二,也二话不说,就对你一见钟情。美国超现实主义诗人罗伯特·伯莱曾反复强调:“从两个世界爱一个女人”,精神的世界,肉体的世界,组成一个“二的世界”。有道是:“爱的怨了,怨的面了,面的二了。想要问问你怨不怨?像我怨过那样的场面;想要问问你愿不愿,像我这样为二痴狂!

□作者: 韩松落

朋友流马不喜欢刀郎和网络歌手,但是,听得多了,有一天,不知不觉在嘴里哼的,居然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对这种现象,他称之为“鬼上身”。

催眠术书里,有个催眠术与广告结合的成功案例,电影院里,电影放映的同时,往银幕上投射一个商品广告,速度极快,几乎没法觉察,一场电影,无数次反复。大部分观众出了电影院,直奔商场,要买这商品,问为什么要买,全都茫然。鬼上身就是一种集体催眠。

本城最繁华路段的几家音像店,有种歇斯底里征候,什么歌流行,便连续不断地播放两个月,从早到晚。即便是本性里最讨厌的东西,也经不起这样艰苦细致的、大水漫灌的思想工作。先让你熟悉,然后慢慢习惯,然后不得不接受,最后说不定还心甚向往之。

去商场,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而不是那种,为什么会买这个牌子而不是那个,为什么会一口气几瓶洗发水,全然不顾会过期?全是鬼上身。更不幸的是,一大群鬼上身的人汇集在一个地方,会形成一个庞大的所谓“气场”,大家互相催眠,互相影响,互相强化,最后全都不可收拾。实在不信,去节日期间的超市做亲身体验。

鬼上身不仅改变了我们的购买习惯,也改变了我们的感情世界殖民地表达习惯。

多年前,与某人分手,那日秋空晴朗,正适合为离别黯然销魂,只听得此人缓缓地说:“忘记你---”我心里狂喊“千万别说那句话千万别说那句话!”不曾想,后面果然是“——我做不到!”这导致了我不顾时间场合爆笑出了声,破坏了这场分手秀的完美结局和悲情气氛。从此此人对我衔恨在心自是不在话下,七年时间,偶然在外边遇到,也是满脸怨毒。被恨了这么久,全怪张学友。又一次,朋友失恋,痛苦万分,先割腕,又跳楼,手腕上包着白纱布,在我们面前把头埋在膝盖上,痛苦撕扯头发,我劝说道:“你可不能——”后面的话可真没由得住我,我的耳朵听到我的嘴里说的是“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这还是好的。公共汽车上,耳边听见后座三个女孩子在说话,一个说:“你怎么不高兴呀?”全车的人,心里想的都是一句话,果然,就有一个女孩子顺路接了下去:“那去黄河医院呀!”一车的人都爆笑。(本地民营医院的广告,无孔不入,在任何地方都听得到:——小王,你怎么了?满脸的不高兴?——我有了,又不想要!——那就去黄河医院呀!该医院首创的微创无痛人流技术,能帮你解除后顾之忧!)

日常生活的角角落落,都被妖魔鬼怪占据着,任何一条街,任何一句常用的话,都已经被充分利用,稍不注意,就引鬼上身。我们可真是无处可逃。

 

赵清涛摘自《北京青年周刊》2005第10、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