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章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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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中国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日本官方的动作和表态上来。对于牵涉到情感和面子的问题,国人往往会看得比现实利益更重。不出所料,日本众议院8月2日通过“战后60周年决议”和8月15日的小泉战争道歉声明,都显示日本官方仍未认真对待历史问题。 无疑给失望的人们再次提供了一个警醒和反省的机会。 人们不难看到,在中日关系的复杂局面中,被国人紧追不舍的历史问题仅是事情的一面,现实利益的协调和矛盾冲突,才更能影响和决定两国的未来发展。我们没有必要沉浸于提醒对方该做什么,而应该清晰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诚如美国总统华盛顿所云,如果一个民族长久地仇恨或崇拜另一个民族而无法自拔,这个民族心理上就是个奴隶之邦。对待历史、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过去的侵略者道歉诚恳与否上,是没有走出弱者心理的表现。将日本对历史问题的态度当成中日现实关系的首要标尺,是缺少现实理性思维的表现,国人必须在心理上清醒和强大起来。真诚的道歉从来不是要来、求来的,譬如德国总理勃兰特那历史性的一跪,正因为并非出自他国的要求,才显现其真正认罪悔过的诚意和价值。 其实,日本并非是一个不知对发动侵略战争的历史道歉和反省的国家。就历史问题,日本曾向美英等国就虐待战俘问题做过正式道歉。比之虐待西方战俘,日本在中国犯下的屠城、对战俘的任意屠杀和细菌试验以及对东亚国家的殖民侵略等罪行,性质要严重恶劣得多,但日本从未予以同等规格的道歉。为什么?既要问日本,也要问我们自己,后者尤其重要。日本是一个信奉实力的国家,对待强者和弱者的立场、态度截然不同。对二战历史,日本承认自己被美国而不是中国打败;对全球化的现在,日本也始终没有在经济、文化、科技进步等方面服气过中国。从日本这面镜子里,我们可以看到自己在“崛起”表象下真实的落后:我们的GDP只及日本三十分之一,我们至今的自有知识产权数量尚不及他人数十年前的制造业,我们并未有太大改观的国民保障体系,我们至今还是他人经济援助的对象… …因此,只靠“中日友好”的语境不可能维系真正的良性互动,只靠高声抗议和隔空喊话,并不能赢得他人对自己态度的真正转变,除了游行示威和叫骂,我们还有一种同样热血但更长远有效的选择:埋下头来默默耕耘!与其纠缠于历史问题,不如着眼现实发生在东海油气田、钓鱼岛归属等事件上的利益纷争,着眼未来的国家安全和综合实力。发展才是硬道理,利益关乎真国力。 在关注日本投降60周年的日本态度时,我们也可以看看美、俄、英等国对待日本投降60周年的态度:截然不同于对待纳粹投降60周年的态度。欧战结束60周年之时,当年战胜纳粹德国头号功臣做东道主,各国元首齐聚莫斯科,纪念活动异常浩大庄严,而真正标志着战胜结束的日本投降,不但没有可比的庆祝活动,甚至当年参战国胜利国没几个记得这才是真正的二战胜利结束日。这同样是信奉实力的游戏规则使然——对欧美列强来说,当时最强大的纳粹投降,对二战结束的象征意义更大。国家实力影响对历史问题的另一个参照,是同样战胜日本的美、俄。他们对日本在历史问题上的态度和表达,远无东亚国家强烈和敏感。日本在“战后60周年决议”中强调“日本是唯一被原子弹轰炸的国家”,刻意把自己扮成美国的受害国,美国竟然无丝毫反应。对军队依然呆在日本领土上的美国来说,日本人的怨怼不值得认真对待,也不会改变日本作为美国战略小伙伴的现实。至于日本部分政要指责苏联当年对日宣战是背信弃义这种“极端言论”,始终占据北方四岛的俄罗斯则充耳不闻。在我们批评日本对待历史的态度与德国形成鲜明对比时,一个不应忽略的问题是,战胜纳粹德国的被侵略国,在战后拥有对德国构成巨大压力的实力对比。对历史的道歉和真诚反省,既要有侵略者的反躬自省,更要有被侵略者的自身实力做保障。说到底,求人不如求己。正如大唐盛世,各国来朝,却非大唐天子召唤前来,而是文韵武风辉映中原,四方对中华文明心向神怡的结果。 今天中国的GDP已经超过日本的三分之一,我们理当在对待历史问题时,拥有比过去更足的底气和信心。日本今天对中国的日趋蛮横和戒备,一定程度上,是中国20年来发展的结果。这种实力对比的趋势,是过去百年从未有过的。从上述意义来看,无论是对历史问题、还是对中国现实问题,日本所持态度都是中国很好的镜子,让我们从中看到自己的落后和贫弱,看到现实的不足和需要,刺激和激励我们看到未来的国家发展方向。欧洲一位名人曾把中国比喻成睡狮,在我们开始崛起的今天,会不会自满于一时成果而在此沉睡呢?相信有小泉政府这样的邻居在,我们就一定不会。因此,我们应当感谢有这样一面镜子,庆幸有这样一位信奉实力之上的邻居。中国人民是有独特勤劳奋发精神的民族,处理中日关系,眼光更该落到现实和未来的发展上,落在我们自身的强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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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梅摘自《青年文摘》2005年第1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