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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蒋茗 | |
20世纪80年代中期,黄永玉在香港安了一个新家,新家位于太平山的半山腰,所以取名为“山之半居”。号称“香江四大才子”的黄霑曾是这里的常客。有一次,黄霑失恋了,黄永玉送给他一幅画作为安慰,上面还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失恋是一件有诗意的事。这个才子词人说:那完全是放狗屁,失恋都要上吊了,还能有诗意?你只谈了一次恋爱,不懂失恋。 失恋是否有诗意?黄永玉估计并不知晓,因为他的一生书写着一个近乎完美的爱情故事。。 1942年,因为逃避战乱,十九岁的黄永玉来到了江西信丰,在一家民众教育馆里找到工作。碰巧的是广东姑娘张梅溪的父亲是一位富有的将军,在家庭的影响下,她从小就酷爱艺术和文学。年轻漂亮的张梅溪不乏众多追求者,其中一位航空站的青年,长得英俊潇洒。更让黄永玉感到威胁的是,这个青年知道张梅溪很喜欢骑马,每次都要牵一匹马来邀请她去大树林里游玩。黄永玉心想这下麻烦了,自己连自行车都没有!为了赢得姑娘的芳心,黄永玉选择定点吹奏小号。每当意中人出现的时候,黄永玉都在楼上吹起小号,虽然他吹奏的技术不怎么高,但是很奏效。 那时候黄永玉十分痴迷木刻。有一天他看中了一块木刻板,很想买,但身上仅有8毛钱。他又想理发,因为头发太长总是不合时宜。如果理了发他就没钱买木板了;如果放弃木板他又不甘心。张梅溪很明白他的心思,爽快地说:“你去理发了吧。”他直率地说:“理发,木板就可没有了。”“那我送你一块木板吧。”于是黄永玉就去理了发。理完发,他心里还想着他那块木板,心想万一她不送怎么办?不送可就糟糕了。正当黄永玉愁眉苦脸之时,张梅溪给他送了一块梨木板。 黄永玉与张梅溪相爱的事自然遭到女方家庭的激烈反对,他们不再让张梅溪出门。黄永玉感到很沮丧,伤心地只身来到赣州,在当地报馆到了一份工作。 黄永玉从朋友那里借来一辆自行车,120里地,骑快车,像赛车一样。离赣州还有10公里的路时,已是晚上10点多,天完全黑了,他只得找个店先住了下来。那是一个怎么的店不得而知,只知道店里没有被子,黄永玉用鸡毛盖在身上,他实在太兴奋了,根本无法入睡,他盼望着天快点亮……第二天一大早,他拍拍身上的鸡毛,继续骑车赶路。赶到赣州,张梅溪一见到头发上全是鸡毛的他,笑得差点流出眼泪。 黄永玉曾问她:“如果一人个爱你,你怎么办?”她故意说:“要看是谁了。”黄永玉说:“那就是我了。” 她回答:“好吧。” 一此文学界、艺术界的朋友说:“结婚吧,反正她不要回去了。”黄永玉和张梅溪便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结婚后,两人在《赣州日报》登了则结婚启事,算是对张梅溪的家庭作了个简短的汇报。 之后漫长的60多年,两人历经风雨、颠沛流离。无论是时局的动荡还是生活的拮据,都只能是迷离的背景,但并不能成为他们生活的障碍,他们始终不离不弃,相伴相依。 1974年,一次偶然的机会,黄永玉给别人随手画了一只猫头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快过年的时候,黄永玉和吴冠中等人去重庆写生,听人说:“北京了不得了,现在批黑画了,有个人画了个猫头鹰,结果出了大事。”他不以为然说:“画个猫头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画过。”大家也都不知道批的正是他。回到北京后,黄永玉自己跑看展览。一看,他的猫头鹰挂在中间,批得最大的一个就是他。 那是他们破落美丽的天堂。 事隔几十年,在平静的岁月里回忆往事的时候,黄永玉在文章《音乐外行札记》中记录了他年轻时的爱情片段: 让人动容的是,重新买回小号的黄永玉面对着50年前的女朋友依然问道:“想听什么?” 悠悠记得当天笑 仿佛入迷,又带一点惘 种种喜悦,令人为你鼓掌 眉飞色舞千千样 你是个妙人,是一个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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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梅摘自《中外书摘》2005年第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