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亦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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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由是一种状态,那它也是一种痒的状态。没有完全彻底的自由,犹如不可能砍掉发痒的肢体。世界上所有关于痒的问题都是暂时的,没有一劳永逸的解痒方式,有的人忍住,有的人挠。幸福、履行义务、智慧、公正的社会、满足自我,如果给这些词前头分别再加上“不”字,两组反义词就构成了对我们生活的世界的完整描述。最糟糕的,是那些自以为能改变全世界的、患上了极度搔痒症的狂人。我们最多只能也只想改变自己的生活,这是我们的权利中心: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如果说关于轻盈的自由是一种逃逸行为。那是类似于灿烂的星云中光的逃逸。那些最先逃逸掉的光一定来自爆炸最强烈的星体,而它们的轨迹也是最不可思议和最梦幻的。很难描述那些富有激情的逃逸行为,也不必强调它们的最终归宿,那一定是暗无边际的茫茫宇宙,但其逃逸过程的奇巧精妙,一定是伽利略发明望远镜的动力来源。伽利略真是天才。在以下的几种天才身上,自由是一种轻松的品质。让我们看看,在放下沉重的东西之后,世界会不会有所改变。 1 想像:Alex 最痒的是,有时候得到100万美元就这么简单:有或没有想象。5个月之前,21岁的英国学生Alex在电脑上做了一个网页(milliondollarhomepage.com),将它平均分成1万个格子,每个格子只有10×10像素那么小,售价100美元。买主可以在这个小格子里放上自己网站的LOGO或图片链接。到现在Alex已售出9990个格子,获利999000美元。而他的成本几乎是零。 2 游戏:马塞尔·杜尚Marcel Duchamp 达达,达达,达。一个游戏人生的祖爷爷。真够遥远的。可是这个成了精的男人,他才不在乎自己走得有多远。他的墓碑上刻着他自己写的墓志铭:身边总是有别的人死去。23岁时,杜尚已经是巴黎最重要的先锋画家,25岁,他却宣布要放弃绘画了。30岁,他给纽约独立艺术展送去一个瓷质小便器。35岁,他沉醉于下棋和给《蒙娜丽莎》的复制品画上小胡子。36岁,他男扮女装。38岁,他拍摄电影。40岁,他结婚。第二年,他离婚。45岁,他隐居起来。55岁,他成为盘旋在纽约艺坛上空的一只妖怪。65岁,他宣称自己是个非艺术家,并因此而更受追崇。76岁,他公然与一位裸女下棋,并赢了她。此后,他利用剩下的10年时间完成了他的最后一件艺术品。看穿世界的本质而没有发疯的人并不多。杜尚的游戏非常简单,简单到别人一玩这个游戏大家就知道他是在学杜尚。当杜尚说,不要意义。意义就消失了。的确非常简单,不是吗?每个人都可以试一下,但就是累死也做不到。 3 遁世:鲍勃·迪伦Bob Dylan 反叛歌手迪伦、弥赛亚迪伦、先知迪伦、遁世者迪伦、晦涩的迪伦、再生的迪伦,迪伦摇摇那头乱发:我是个载歌载舞的男人,仅此而已。迪伦的自传《编年史》上个月出了中译本。在多年的演唱生涯中面无表情的迪伦,在这本自传中同样波澜不惊。生命中充满了告别。那是同样充满动荡的60年代,而迪伦越是身处其中,遁世情结就越深,1966年遇到一场车祸之后,他终于隐居乡间。这位一直在逃避名人生活的老偶像,完全成了过去时代的动物。 4 赋格:大卫·奥格威DavidOgilvy 看不懂资产负债表、不会用电脑、害怕坐飞机的大卫·奥格威,到45岁时则拥有一家称雄天下的创意大厦:奥美广告。他在巴黎做过厨师,在苏格兰推销炉具,在好莱坞作民意调查,为英国政府收集情报,在兰开斯特种植烟草,这些彼此不搭界的职业生涯最终却汇聚为全球最生动的创意事业。 5 荒谬:哈罗德·品特Harold Pinter 1965年10月6日的《笨拙》画报这样形容品特的戏剧风格:“那种一天到晚荒谬的言语或行为,现在被广泛称为品特式的。”品特的戏剧对话总是充满了言不由衷的废话。在他的32部戏剧中,他从未让角色说出心里想说的话,观众如果能体会到这些废话背后的潜台词,就会发出不安的、揪心的笑:其实生活正是如此。 75岁的品特是新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据说他还原了戏剧,在生活与戏剧之前为我们打开门之后,就隐入后台,在某道幕布之后看着我们。米色幕布,猩红幕布,花格幕布,紫百合幕布,白百合幕布,小猫图案的,黑色栽绒的,纱的,竹的,百叶形状的,哈哈,不会有人猜得准的。或者他根本就没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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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 摘自《读者》2006年第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