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电视上看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很感动也很鼓舞。夜里躺在床上傻傻的想~要是~在这个男孩短暂几年的时间里能有个女孩爱她就好了。但实际上,我能做的只能是做个关于他的网页给你,让你能和我一样重新感悟生活中的很多挫折。
赵清涛 2004.04.15日晚

 
文字来源:CCTV.com
央视国际 2003年11月24日 10:17
 

从懂事那天起,我就面临着只能活到28岁的无情命运。
  10岁,我只能举起一个枕头,12岁,我只能拄着棍儿走路。
  14岁,我走不出院子,16岁完全不能走了,只能直直地站着。
  18岁,不能下地,20岁,胳膊举不过头顶。
 如今,我拿不动一杯水......
  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我所承受的,是不是比你的要沉重,要令人痛心呢?但虽然现在如此残酷,我却从没想过要去死,要云退缩,我只是想人生无论怎样都不该白活,不能白活,绝不能白活,我今年22岁,到28岁还有6年,你今年16岁,到22岁还有6年,而你到22岁时,我可能已以......
  好好活着,好吗?


 

 

  这天,黑龙江五大连池青泉村张云成家,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因为长年患病的张云成因感冒引起肺部感染,医生为他的生命下了最后通牒。

 
 

 

一、 在厄运中放飞小鸟

  今年20出头的张云成原患有发病肌无力,现又患有严重的肺部感染、支气管扩张、慢气管炎肺气肿、肺结核等病,危在旦夕。

  此时,张云成家中挤满了为他送行的亲戚,父亲也为他找好了安葬之处。而张云成还期待着自己的病有所转机,他念念不忘自己的书还没有写完。

  从懂事那天起,张云成和三哥张云鹏就面临着只能活到28岁的厄运,兄弟俩患了同样的顽症:进行性肌营养不良。4年前,张云成还能扶着墙走路,可现在半步也走不了。

  张云成四兄弟,大哥、二哥都是健康人,如今都已分出单过。父亲原是孙河村的村支书,为给两兄弟治病,搬到了青泉村,靠生豆芽、做豆腐、打零工等赚钱。先还总算能维持生活,今年已58岁,现在他干不动了。

  兄弟俩虽同瘫痪在床,却各自有美好梦想:一个想当作家,一个想成为画家。老四张云成可以拿笔写作;老三张云鹏虽肌肉萎缩得只剩下头能动,但几年来他一直坚持用嘴叨笔作画,并想办自己的画展。

  虽然张云成想当作家,但该从何做起?怎么做?感到茫然。因为他一天书没念过,按理说想都不敢想:就是那些念过大学的,又有几个能写书?可他要写。他把自己的痛苦写在纸上,寄给他惟一知道的黑龙江广播电视报社。第一次,他让二哥寄稿时,并不奢望发表,权当是一次心灵的倾诉。让他没想到的是,黑龙江广播电视报编辑张大诺的出现,改变了他后来的道路。

  张大诺从张云成的这篇稿件中,看到一种沮丧无奈以及对生命的绝望。他第一次接触到生命只能活到28岁的人写的稿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给张云成回信道:……收到你的信我十分感动。你面对生命的苦难,并坚持为理想而拼搏的精神,足以影响很多人。所以,凡是你想做、认为值得去做的,就应该立刻去做……你可以每周完成这本书的一小部分,一周一篇,循序渐进。试想,当一年或一年半后的某日,你手捧自己十几万字的书稿,那将是何等的激动和骄傲。让我们共同为此努力吧!等着你的来信和来稿……

  当时,张大诺的真实想法是:即使张云成28岁逝去,而此前不懈地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着,比他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地过去要好得多。自己要常写信鼓励他。

  张云成收到了张大诺的复信,十几年来渴望在精神上和正常人进行平等交流的愿望实现了,张大诺如此帮助自己,张云成非常感动,他给张大诺回信说:……感谢您给我回信,并要帮我写书,我很想和你交朋友。读了你的来信后我怦然心动。是啊,在一年或是一年半后的某一天,我捧着自己十几万字的书稿,将是多么的激动啊!我甚至想象一只会飞的小麻雀,请给我一片天空让我去飞。我一定要好好写,使这本书早日与读者见面……

 

 

二、 《假如…》写下的全是妈妈

  虽然张云成对外面的世界一片空白,但其实是个内心丰富的人。十几年来,他和三哥云鹏只能在炕上坐着、看着,眼中的风景是自家的院子,和那面已经换了几次惟一能够了解外界一角的镜子。从镜中看外界,是兄弟俩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虽然这个后视镜的映照范围只有一米见方,但它毕竟是二人扩大视角的一个工具。若没了这镜子,兄弟俩就像少了一只眼睛、一只耳朵,生活的空间也一下缩小了许多。

 
 
张云成
张云成(左)和张云鹏(右)
 

 这面镜子正好对着家里的大门。每当大门一响,兄弟俩就不约而同条件反射般地看向镜子。从镜中,他俩曾看过对门邻居贴对联、放鞭炮的喜庆场面。更多的是迎接父母回家。每次妈妈快回家时,张云成就紧盯着镜子,一听到门响,他知道妈妈要走进镜中他的视野了。妈妈也知道张云成在镜中看她,所以一进门就笑着举起右手作手枪状,左眼闭右眼睁地向他瞄准。张云成即开心地笑了。

  张云成写作时非常虔诚,他觉得这是他生命的寄托,他调动着一切力量把稿子写好。所以他观察仔细,思考用心。一个病人的生活,因为写作一点点地丰满起来。他在文章中写道:从无法站立的那天起,我就有个梦想:健康的我从上学第一天起,就告诉自己要好好学习,上完小学上中学,上完中学考大学。我最想做的职业是邮递员。我不在乎脚下的路,也不在乎打在脸上的风雪。我要用翻山越岭的奔波,换来一张张欣慰的笑脸。当看到收信人那面带笑容的脸,我的全身疲劳、一路艰辛都会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充满心灵、洋溢全身的欣慰……


张大诺

  张大诺多年没看到这种文章了,文笔虽稚嫩,却让人震撼。张大诺意识到:张云成世界里的许多类似东西,对他对别人都非常有价值。他被张云成丰富的内心世界和自我命运的抗争精神所感染。为继续探寻张云成的内心世界,鼓励他的写作热情,张大诺为张云成布置了一个《假如我能行走三天》的作文题目。

  “假如我能行走三天,我将万分珍惜这三天中的每分每秒。假如我能行走三天,我将自己穿衣洗脸,即使晚上整夜不睡,也要替妈妈给三哥翻身,为她减轻负担,睡一个完整的觉;假如我能行走三天,我将从妈妈那单薄的肩膀上,接过沉重的担子,放在自己肩上,让妈妈不再受累;假如我能行走三天,我将替妈妈去干活,接过她手中的镰刀,让她坐在树阴下乘凉,不让她矮小的身躯在一望无垠的田地里忙碌;假如我能行走三天,我将在妈妈受欺负时挺身而出,让妈妈站在我魁梧的身后,由我面对恶人,若恶人蛮不讲理地辱骂我们,我将给他两记重拳,让他知道人格不容侵犯,让妈妈不再流泪;假如我能行走三天,我会拼命干活,挣钱给妈妈买她最爱吃、但舍不得买的香蕉,让妈妈过上幸福生活;假如我能行走三天,我将补偿这些年来对父母、家人所欠下的一切……”

  张大诺以为张云成会照这个题目写出很丰富的内容,那三天毕竟太珍贵了!但他只是一个劲地写了母亲。张大诺非常感动:对张云成来说,母亲如此重要。张大诺哪知道,张云成是一边看着母亲,一边写着此文。身边没念过书也不识字的母亲,并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只知道他写累了要睡觉时,就给他和云鹏脱衣裳。

  每次,张大诺看完张云成的信后,即整理归档,让他再写下一篇;而自从结识了张大诺,张云成每天都向着写出一本书的理想迈进。

 
三、 写书的手已无力握笔了  
 

 1999年,张云成家里安了电话,这使他与大诺哥又多了一种联系方式。随着两人接触时间的加长,张云成又渴望在张大诺之外,引起更多的人对他关注。张大诺也觉得张云成需要朋友,需要让别人知道他。

张大诺的妻子亓昕一直做夜话节目,她从张大诺口中早已得知了张云成的故事。这天,她把酝酿已久的张云成的故事做成了节目。她满怀深情地在节目中说:有那样一些人,他们不为人知地承受着真正意义上的苦难,历尽沧桑,却用顽强不息的精神奋斗着……

  很多听众被那期节目打动。第二天一大早,亓昕就接到听众打来的电话。随后,张云成也收到了很多说要帮助他的信和电话,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让他感动,让他觉得生活绚丽和丰富多彩,觉得未来并不遥远。这是张云成第一次因此知道身外的世界,知道别人的生活和别人对他的关心。

  和张大诺的书信来往,使张云成感受到亲情之外的友情。这样的书信来往,他们一写就是6年。张云成病重的那阵,又写了封让张大诺感动的信。张云成说自己因发烧拇指失去了知觉不能动弹,只能用中指和食指握笔写作。张大诺试着像他所说拿笔试了试,如此一笔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一小时最快也只能写二百来字,写篇三千来字的文章约需两周,这是在用生命写作啊!

  张云成的精神对张大诺产生了很大影响,张大诺对张云成的看法有了巨大改变。开始,张大诺因张云成只是自己的一个读者而俯视他;后来因两人成了朋友而平视他;最后因为张云成的精神而仰视他。6年来,张大诺深深体会到这种精神的存在;6年来,张云成也深深体会到一种温暖的存在。

  这时,张大诺才知道:张云成每年光吊瓶就要打上百个,他的手拿笔越来越困难了。张大诺给他打电话,他只能用免提,而且还是别人帮他按下免提键。那时,两人共同面对着一个难题:那就是张云成的书什么时候能出?

 

 
四、 写书梦逼退死神
 
 
  张云成持续发烧!心跳每分钟140下!张云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老姑父为他买了一身新衣服,这是他在世间穿的最后一身衣服了。奄奄一息的他遗憾自己没能等到自己出书的那一天。

  这时,打电话给张云成的亓昕,听到他家一片哭声,她也对着话筒哭了。当初大诺对她说想帮张云成写一本书,她觉得这是个像梦一样遥远的事,权且听之,待真正读到这些文稿时,她被深深地打动和震撼了:无论如何,自己必须与丈夫想法把它出版。

  亓昕把一篇《他知道自己只能活到28岁》的文章,寄到了《中国青年》杂志社。编辑部主任彭明榜当晚看完稿后打电话给她说:这孩子不屈服于命运的精神可贵,是个样板,《中国青年》可以考虑做个专刊。《中国青年》曾做过王杰、雷锋、邓小平等人的专刊,在这样的杂志上做整整一本专刊,等于就是出书了。张云成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亓昕感到非常高兴。

  可没几天,彭明榜说广告公司没同意,他们说若做这个专刊和封面,会影响广告收入。但彭明榜又说可以发八个版的报道,这对于《中国青年》来说也算是破天荒了,因为他们有史以来除了发过三期专刊外,还从没有拿出过那么大的篇幅来报道一个选题的故事。

  2003年2月,《中国青年》第二期真的用8个版的篇幅报道了张云成两兄弟的事迹。接着不久,彭明榜还告诉张大诺他将积极联系出版社,帮助张云成出书。

  这天,近天亮时,张云成的表弟从医院返回,对云成的父亲说张云成好像比昨天精神些。父亲感到一震,去医院看到云成躺在床上眼珠转来转去地瞅着,显然是有了些许生气。他握着儿子的手说:爸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到底。妈妈也搂着儿子说:云成在昏迷中几次大喊: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的书还没写完!

  醒后的张云成听了妈妈的这个话后,自己被自己打动了:我竟在命悬一线无意识的情况下,还本能地想到书没写完,也许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写这本书而存在的。大家也高兴地关心起他出书的情况。

  正好此时彭主任打来电话说:这书肯定能出,我把书稿给了一家出版社,编辑很感兴趣。只是他们领导觉得这书不一定有卖点,给打回来了。但没事,全国这么多出版社,这家不出还有那家。可第二家出版社又把彭主任送去的稿子退回了。彭主任仍然没有灰心。后来,漓江出版社的老总拜访彭明榜时,无意中看了此书稿,非常激动,当即决定出版。

  2003年4月10日,北京《中国青年》杂志社举行了《假如我能行走三天》的新闻发布会。

  与死神重又拉开距离的张云成,得知自己的书出版了高兴万分,身体也奇迹般地好多了,即和父亲、云鹏到省城哈尔滨参加《假如我能行走三天》的签名售书活动,并表示:他还要写第二、第三本书。对这一个个尚未实现的梦想,他心中充满向往。他知道今后的路不会是一马平川,但他永远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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