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个感染者,最困难的事情是面对死亡。朋友可能会善意地说,每个人都可能因车祸意外死亡,没有人能保证下一分钟的安危。但是,自从我感染艾滋病毒且发病之后,我不得不面对死亡。死亡不再是抽象的,而是千真万确的事,令人害怕。老实说,我死于艾滋病的可能性远比车祸死亡的机率还要高,我们必须对自己诚实,即使我看来"健康",我仍需面临死亡。
问题是:没有人愿意谈死亡。我们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危机已过"。我们现在是与"爱滋共处",而不是濒临垂死。目前虽然"艾滋病是可以应付的"…..但是,我们仍然面临死亡。去年夏天长期为爱滋感染者争取权益的作家Stephen Gendin去世,为我是一大打击。他才30多岁,一直得到很好的医疗照顾。他不是被车撞死的,他的死亡给我新的启示:爱滋会令你致命,也会令我致命,我好害怕,我不想死。谁又不怕死呢?谁又想死呢?
我害怕孤独的去世,更怕四周的人围着看着我死去,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脏兮兮的,更不希望沦落到需要别人喂我吃饭,看到我心碎、日益憔悴,我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我真的不要死!
我呜咽地打电话给我分手的爱人,我们上个月分手。但是我觉得他是唯一能在我最糟糕时,仍支持我的人。即使我很龌龊,我在他面前不会感到羞愧或害怕。我问他当我生病或病得很严重时,他是否会陪伴我、照顾我。他说:"当然,我会在你身旁…..我很愿意。"我听了,又大哭一场,他的爱心、开放的心、善意让我舒畅好多。知道有人会陪伴我走过死亡的阴谷,路程变得比较超然。并不是我不害怕,只是减少了一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