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圈

发布时间:2018-06-20 来源: 感恩亲情 点击:


  一
  苏亚跟孙敏微信语音聊天。
  孫敏是苏亚高中同学,后来在同一个厂子里工作。现在苏亚跟孙敏不住在同一座城市里,相互加微信朋友圈,相互用微信语音聊天,通联便捷,节省话费。
  孙敏说,姚艳玲家的毛头前天定亲了。苏亚问,是不是银行的?前天你给我发一张银行职员的合影照片,我还纳闷你发这张照片干什么呢?孙敏“嗨”一声说,你瞧你那眼神吧,那是一张几十年前的照片——我妈跟她同事的合影。别人你不认识,我妈你总该认识吧?苏亚在微信语音里尴尬地笑一笑说,我没顾得上仔细地瞅。孙敏妈从银行退休都二十多年了。确实是一张老照片。
  苏亚问,毛头对象是做什么的?
  孙敏说,是牙科医生。百货大楼天桥西北角不是有一家私人开的医院吗?
  苏亚说,我知道。好像叫什么博爱医院?
  博爱牙科医院。
  姚艳玲找一个牙科医生做女婿不是不错吗?最起码拔牙不要钱。
  你别说,我听姚艳玲说,毛头就是去那里拔智齿,跟那个男孩子认识的。
  你见没见过那个男孩子,长得怎么样?
  男孩子跟毛头个头差不多,就是显得矮。年龄比毛头小两岁。
  那是姚艳玲家的闺女个头高。那是姚艳玲家的闺女岁数大。
  你说的倒是。毛头个头差不多有一米七四、七五的样子,一般男孩子哪有这么高?
  毛头今年三十五了吧?
  不是三十五,就是三十六。
  找小两岁的男孩子,算是有福气。
  这下好了。闺女嫁人,姚艳玲就可以跟她男人分开了。
  姚艳玲干什么要跟她男人分开呀?
  姚艳玲跟她男人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
  我不信!姚艳玲跟她男人的事你会不知道?
  你快说。姚艳玲跟她男人有什么事呀!
  ……
  “咚、咚、咚”。就是这时候,宗平从书房走出来敲一敲苏亚身边的墙壁。苏亚跟孙敏语音聊天,越聊越兴奋,越聊声音越大,已经吵到书房里写东西的宗平。宗平不得不停下来,不得不走出书房,“咚、咚、咚”,敲一敲墙壁,示意苏亚说话小一些声音。平常,苏亚跟别人语音聊天都是在闺女的房间里。路由器安装在闺女的房间里,那里网络信号强,不用担心正说着话,网络“啪嗒”一声断下来。这一天有些特别。特别在苏亚一边在客厅里做家务事一边给手机充电。充电器刚连接上电源,孙敏的语音信号就“叮咚叮咚”地响起来。苏亚担心拔掉电源去闺女房间,语音断下联不上。于是就坐在沙发上手捧手机跟孙敏聊天,越聊嗓门越洪亮,越聊情绪越激动。正在关键处,宗平走过来敲墙提示。苏亚说,孙敏你等一下,我去闺女的房间里。宗平这边敲墙的声响,孙敏那边听得见。孙敏问,你家宗平在家里?苏亚说,他有班不上,在家写什么狗屁的东西。孙敏说,那我俩下午再聊吧。苏亚问,你快说姚艳玲跟她男人怎么啦?孙敏说,我得上街买菜去。
  “啪啦”一声,孙敏挂断聊天语音。苏亚依旧手捧手机,两眼瞪着宗平问,你说姚艳玲跟她男人会有什么事呀?宗平说,夫妻俩会有什么事,大不了离婚呗?苏亚问,你说姚艳玲跟男人为什么要离婚?宗平说,这话是孙敏说的,你去问孙敏。苏亚说,被你这么一打扰,我还问个屁呀!
  二
  宗平就是我,苏亚就是我妻子。
  我跟苏亚都已经年过半百。年龄一年一年做加法,朋友一年一年做减法。过去的同学一年年越来越远。过去的同事一年年越来越远。亲戚家人一年年越来越远。苏亚的微信群不超过十个人,经常语音聊天的有这么四个人:孙敏算一个,梅子算一个,孔珍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在外地工作的闺女。孙敏和孔珍是她过去高中时候的同学。梅子是她过去工作时候的同事。闺女是家人。苏亚手机微信群里的其他几位联系人,平常联系少,甚至不联系。偶尔动一动手指头,相互转发一下有意思的文字、图片或视频,就算是联系了。
  与苏亚语音聊天最频繁的是梅子。梅子比苏亚小十几岁,孩子今年十二岁,上初中一年级,她俩算是忘年交。我学校毕业分配到陶瓷厂工作时,曾经与梅子的爸爸同事过。梅子的爸爸名叫倪忠仆,安庆人,说话蛮音很重,半听得懂,半听不懂。那个时候,陶瓷厂有一批安庆人,都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省轻工业学校毕业的。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陶瓷厂的大小领导,总厂的厂长副厂长,分厂的厂长副厂长,机关重要科室的一把手,都变成这一批安庆人,俗称安庆帮。安庆帮抱团,一致对外。即便有其他地方的人在厂里当领导,也是从属的,说不上话、当不得家的。倪忠仆是劳资教育科科长,我是职工培训学校老师。有一个副科长分管职工教育工作。我与倪忠仆不直接打交道,办公室也不在同一座大楼里。倪忠仆劳资大权在握,难说话,难结交,难通融,显得冷漠、刻板、固执。在我的印象中,我俩同事一年,没说上十句话。
  倪忠仆的老婆名叫张万兰。张万兰是当地人,在仓库当保管员,矮矮的,胖胖的,大屁股,大嗓门,走路屁股朝后一撅一撅,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能见到她。那些想找倪忠仆办事的人,结交不上倪忠仆,就转过脸来,想方设法巴结张万兰。倪忠仆在厂里红,那是红在暗地里。张万兰在厂里红,那是红在场面上。张万兰跟倪忠仆是二婚。她嫁给他的时候,安庆帮没得势,一个个还都是车间一线工人。要不是二婚,要不是带一个拖油瓶,说不定她不会看上他。张万兰带着的这个孩子就是小梅。其后张万兰跟倪忠仆接连生下两个闺女,算是家里有了三朵金花。小梅初中毕业上护士学校医士班。医士班毕业,小梅回陶瓷厂职工医院工作。苏亚在陶瓷厂职工医院当护士,与小梅成同事。小梅性格开朗活泼,起点低,爱学习,一步一步走向医生岗位。小梅的两个妹妹,小妹初中毕业上师范学校,毕业去一所小学当老师,性格上继承了倪忠仆的固执与冷漠,做派上继承了张万兰的跋扈与骄横;大妹初中毕业进陶瓷厂车间上班,混迹在一帮街头恶棍中间,很快与人同居生子。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陶瓷厂关门破产。上一年我调市文联工作,老婆孩子随同我一起离开陶瓷厂。新家离陶瓷厂四十里路远。苏亚与过去的同事走动渐渐地少了。相比较,小梅来我家走动算多的。小梅到我家这边办事,先来我家坐一坐。小梅到我家这边见同学,先来我家看一看。医院是一处什么地方呀?人人揣心思,个个是人精。同事间,很难相处,更难交心。相对来说,苏亚在那么一种环境里工作,不与人拉帮结派算计人,为人处事算是单纯的。在这方面,小梅与苏亚有不少共同处,她俩交往就有了不同于别人的话题与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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