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是如何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_追梦之路歌曲简谱

发布时间:2020-02-27 来源: 短文摘抄 点击:

     有人说,在新时期的代表性作家里,莫言即使不是最有天才的作家,也是有创造力、最富写作韧性的作家。   莫言可谓著作等身,作品主要有长篇小说《红高粱家族》、《天堂蒜薹之歌》、《丰乳肥臀》、《酒国》、《红树林》、《檀香刑》、《生死疲劳》,中篇小说《透明的红萝卜》、《红高粱》、《牛》等。
  莫言当初是怎样走上创作之路的呢?
  
  命运的曙光
  
  1977年,高考恢复,全国一片沸腾。有准备和没准备的知青和适龄的高中生,几乎都要参加高考。这时的莫言,是一个普通士兵。对于他来说,平常也没有什么大事,不外乎站站岗,放放哨,看看书,吹吹牛。生活单调乏味,精神上空虚。人生之路何去何从,莫言满眼看过去,没有发现哪个地方有缝隙可以侧身钻过去。
  有一次,常州籍的江干事跟莫言说,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电子计算机系招生,给了他们一个名额,问莫言要不要报名。
  这时离考试有半年多时间,也就是1978年春左右。士兵莫言当然想要报名,他还是要努力抓住机会,不轻言放弃。
  莫言他虽然自报初中毕业,却是小学文凭――如果小学也发文凭的话。资格问题不说,那时文凭审查也不太严格。问题是莫言要考计算机系,但数理化知识几乎为零。语文和政治,估计还能对付,数理化是硬骨头,只能自学。莫言写信回家,让家里人把大哥的初中课本、高中课本甚至小学课本全都打包寄来给自己。他先从数学学起。单位有一个无线电技师会数学,莫言就向他请教,学了一些通分之类的知识,然后一路学下去,把高中数学勉勉强强学完。他还向部队旁边一所中学的老师求教。一下岗,就跑到一个堆满劳动工具的小仓库里熬夜自学。这个储藏室的墙上和地面,刻满了他写下的各种数学公式和物理算式。
  刻苦复习了半年,到7月,教导员忽然通知莫言说,不用复习了,名额没有了。莫言得到通知后,半是遗憾,半是解脱。遗憾的是,他又一次丧失了上大学的机会――当时大家的基础条件都一般,上考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说不定就蒙上了。解脱的是,终于可以不用这样没日没夜地复习了。
  命运女神变成一个顽童,用草梗伸进睡得正香的人鼻孔里把人撩拨醒,转身就溜了。机会没有了,莫言一度非常惆怅。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莫言的刻苦复习并非没有好处。他没有机会参加考试,却带来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当时部队搞业余学校,莫言当上了语文教员和数学教员。
  一个自己都没有好好上过学的人,竟然当上了教官。
  教官莫言准备很充分,也很努力。主管领导王政委来视察,点名要听莫言的讲课。教导员跟莫言说了,让他好好准备。下一课正好讲三角函数,莫言晚上使劲准备,三道例题也反复琢磨,尽量做到滚瓜烂熟。第二天讲课,王政委和他带来的干事都在旁听。教官莫言开头难免有些紧张,好在准备充分,课堂上听讲的战士们也提不出让莫言抓瞎的问题,课就顺顺当当上完了。课后,王政委问莫言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莫言说,我哪里上过大学啊,我是农村兵。王政委很惊讶,就记住了莫言的名字,当然是他的真名“管谟业”。
  后来,他们开上大卡车,带王政委去一个叫做矶?角的地方去看海。驾驶员旁边空着两个座位,王政委上去,还空着一个,政委就喊:小管,你上来。人家教导员和主任都披着大衣坐在大卡车后面呢,“小管”却受到这么隆重的待遇。后来露脸的机会接二连三出现。
  1979年7月,莫言返回老家结婚,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电报,让他立即归队。一到部队,领导就让他打包到保定去报到。
  
  
  缪斯女神初绽的微笑
  
  1979年7月底,莫言收拾了自己的包裹,来到了保定郊区的狼牙山脚下,进入了训练大队,当上了一名“战士”级教官,负责训练从江苏无锡一带招来的高中生。
  战士教官莫言在训练这些新兵时,下了狠劲,把一些新兵都训哭了。他想出成绩,好好表现自己。训练新兵的教官大多是从政治工程学院下来的,负责上文化课。莫言一开始负责队列,后来也慢慢地开始上文化课。
  一晃之间,三年过去了,新兵变成了老兵。按照惯例,一般新兵当了三年,没有提干转干的,都会复员返乡。莫言这名老兵没有复员,也没有提干。他以一名老兵的资格,干着干部的事情。在训练大队,莫言另外一个工作是当保密员。局里把莫言调到训练大队,本来是想给他提干的。领导说,小管刚来,要观察一段时间。
  到了1979年底,总政治部忽然下了一个文件,说以后不再从战士里面直接提干,所有干部必须经过院校或者是训练大队的培训才能提干。要命的还有一条,战士年龄超过二十四岁不能提干――莫言1976年参军时就整二十一岁,1979年底他已经二十四周岁半都过了,眼看年历翻到了1980年,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年代,他二十五岁了,总政治部却下了这样一个文件,正好卡在莫言的年龄上。
  老兵莫言花明不久柳又暗,前途刚有又不清。
  1978年在黄县站岗之余,莫言因为前途迷惘,开始暗暗地写作,想从晦暗中摸索出一线亮光。调入局训练大队后,有了提干希望,这一激励,莫言就把写作的兴趣撂在一边,努力工作,希望自己的良好表现能博得领导的赏识,顺利转干。
  1979年底总政文件下达之后,莫言不知如何应对,心情极度苦闷。他在部队里四年,待惯了,返乡已经很不适应。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回去了。
  不回去又能到哪里去呢?
  这段时间,莫言迷惘苦闷之余,又开始了发疯阅读,努力写作。他盲人摸象,一篇一篇地写,一篇一篇地投。这些稿子大多石沉大海,有去无回,令人气馁。那个时候,部队的激励制度很优厚,一名士兵能够在省级报刊上发表文章,就可以记三等功,如果能在《解放军报》或者《解放军文艺》上发表文章,那就更是一下子脱颖而出,全军闻名了。那个时期,确实有很多男战士和女兵都通过写作的途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当时的文坛,活跃着一大批军队作家的身影。
  莫言也想从写作上突出重围。
  一年一年地过,转眼就到了1981年。莫言努力写作,终于在保定文联办的《莲池》杂志1981年第五期上发表了短篇小说《春夜雨霏霏》,在1982年第二期的《莲池》上发表了短篇小说《丑兵》。
  
  《春夜雨霏霏》和《丑兵》发表后,对改变莫言的命运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每篇小说有七十二元钱的稿费。当时干部月工资仅为五十二元,相比之下,两篇短篇小说的稿费相当于一名干部的三个月的工资(当时似乎没有额外的奖金这一说),一篇短篇小说相当于干部一个半月工资或者相当于那个时期一个熟练工人两个月的工资――那个时候还要每天没完没了地上班,一个星期只休息一天。从劳动产出比上看,发表小说的劳动价值,实在是太高,太令人向往了。
  在当时,拥有一百四十四元“巨款”,莫言购买一块上海牌全钢手表的梦想实现了,他还有多余的钱宴请哥们儿。最重要的是,因为发表了小说,他引起了领导的注意。领导开始知道,训练大队有一个老战士,业务水平高,写的材料好,课上得不错,还发表作品,是个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
  莫言发表了小说之后,渐渐地时来运转。
  政治部肖副主任和宣传科科长来训练大队调查,就在保密室隔壁谈论莫言的事情。
  训练大队领导说到莫言确实是一个人才,这样的人才不提干实在太可惜了。作为一个战士,他的年龄太大了,但是作为一名干部,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很年轻。肖副主任听到这个反映,沉思片刻说,那好,明天我们去听一下这个小管的课。你们不要提前告诉他,我们悄悄来。这次对话,隔壁保密室里的老兵莫言听得一清二楚。莫言知道,自己能不能最后脱离土地,成败在此一举。他的心嗵嗵嗵地跳了起来――莫言已经是一个有七年兵龄的老兵了。在训练大队,他是一个没有干部编制的特殊政治教员,不是干部的干部,战士中的战士。如果不能尽快转干,他就没有太多机会了。如果这次错过,他的人生可能就得从头再来。
  
  这个从头再来的“头”在哪里?也许就是高密县东北乡,他老家,那些麦田,那些表情迟钝的乡亲们,那种终日劳作的没有尽头的生活。他的人生画了一个大圈,从开始到出发,走了很漫长很曲折很有戏剧性的道路,可能重新回到原点。这是莫言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人生命运。如果这样的话,他可就比路遥的小说《人生》里的高加林惨多了。
  老兵莫言一夜未眠,他思考再三,对自己第二天要上的新课临时做了调整。他对新课没有十成的把握,万一哪个环节出了一点纰漏,就可能给肖副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提干的最后希望就可能彻底泡汤了。
  第二天一走进教室,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老兵莫言一眼看见教室的后排坐着政治部肖副主任、宣传科科长和训练大队的队长和政委,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的脑子和舌头一下子就不灵了。
  
  艰难地跃过“龙门”
  
  战士教官莫言在貌似普通的课堂上,迎来了四个事先没有张扬的旁听者。
  他们是命运的判官。
  在这之后,莫言只有两个结果:一是不幸遭遇人生的最后总溃败,丢盔卸甲地被打回原形,打点自己的包袱灰溜溜地回到家乡。二是命中遇贵人,时来运转,枯树逢春,鲤鱼跳龙门。
  他的上课水平一旦得到肖副主任他们的认可,一举提干成功,实现农转非大跨越,永久性地吃上国家粮,不管是春雨夏涝秋旱还是冬寒,不管是丰收还是歉收,不管是村主任还是村支书,都不能影响他的一日三餐了。
  作为一个成色十足的农民子弟,又没有在高考时挤过千军万马的独木桥,如果不能提干成功,莫言逃离土地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他当然还有写作这最后的一条路。在这条比独木桥还狭窄的路上,晃动着无数个苦闷的身影。
  上课头五分钟,青年教官莫言紧张得舌头不能正常运转。他豁出去了。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像一只被语言的鞭子抽动着的陀螺,飞快地旋转。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教材里的知识自己迫不及待地蹦极跳,一个接一个弹出来。青年教官莫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舌头没有青蛙灵敏,只能顺其自然,让那些闪闪发光的辞藻自己乘坐着舌头的滑梯旋转冲下,就像冬奥会的滑雪跳台最后一个动作那样,在空中旋转,翻滚,然后袅袅地落下……
  课上到最后,隔壁教室都来抗议了,说管教官上课,旁边的教室都受影响。课终于结束了。宣传科科长传达了肖副主任的意见,说课上得不错,水平很高,但有待规范。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课讲完之后,莫言就心里忐忑不安地返乡了。
  暑假里,待在老家的莫言收到训练大队政治处一个干事的来信,信里告诉他说,他的提干申请被批下来了。就这样,莫言就由一名古董级战士教官,跃升为菜虫级正排教官。这一跃,不啻于腾云驾雾,也可以说乌鸡变凤凰。为了这看起来并不复杂的一跃,莫言花了整整七年时间。
  莫言后来才知道,为了帮助他提干,局政治部主任和干部科科长带着莫言的材料和他在《莲池》上发表的两篇小说直接跑到总参干部部去做公关工作。他们跟总参干部部的领导说,管谟业这名战士是难得的人才,不提干太可惜了,一定要提。总参干部部的领导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他们就说,既然这样,你们回去打个报告,我们就同意。
  
  长城外古道边
  
  好事情接二连三,青年教官莫言刚刚接到提干的通知不到两个月,1982年初秋,他又接到调令,把他从河北保定的狼牙山脚下,调到北京长城脚下的延庆。
  从狼牙山到燕山,莫言虽然提干,当上了干部,仍然是在城市的边缘打游击。
  刚接到调令时,莫言还找江干事,说不太愿意去北京。他说刚刚在保定这边的文坛混得有些脸熟,到北京又是人生地不熟了。江干事毕竟有见识,他说,北京是首都,大杂志多,更有发展前途。得到江干事这么一点拨,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教官莫言醍醐灌顶了。
  长城外,古道边,教官莫言老老实实地写新闻稿件和报告。从1982年秋到1983年底,他作为一个负责新闻方面的干事,跑了一些地方,写了不少新闻稿件,仍然还是渴望写作。
  他努力地写,又接连在《莲池》杂志发表了三个短篇小说。《为了孩子》发表在1982年《莲池》第五期上,内容大概源自他小时候被冤枉说把堂弟从树上推下来的那个惨痛记忆。接下来的两个短篇小说《售棉大道》和《民间音乐》,在莫言的创作生涯中,在他的命运转折中,具有重要的意义。
  
  初访编辑部
  
  莫言说自己的创作是1978年开始的。在这段时间里,莫言写了不少习作。有一天,他收到了编辑的来信。这封回信上,一名编辑希望莫言能去编辑部谈谈。
  莫言把这封信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就搭上长途汽车赶到保定市,按着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莲池》编辑部――
  进门前他紧张得要命,双手不停地流汗。进了门就转着圈敬礼,然后把那封信拿出来。一个中年编辑看了信,说:“你等一下吧,老毛家远,还没到。”他就坐在一把木椅上等着,偷眼看着那几个编辑在埋头处理稿子,感到他们的工作庄严得要命。同时还看到他们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大摞稿子,于是知道爱好文学的人很多。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哈着腰进了门。方才看过莫言的信的那个编辑说:“老毛,你的作者。”就这样,他见到了他永远不敢忘记的毛兆晃老师。
  毛兆晃老师五十多岁,个子很高,人很瘦,穿一身空空荡荡的、油渍麻花的中山装,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烟臭。他把莫言让到桌前,简单地问了一下莫言的创作情况,然后把莫言投的那篇稿子拿出来,说小说有一定基础,希望莫言回去之后改一改。
  莫言头一回走进心目中神圣的文学杂志编辑部,心里紧张和激动,都是很正常的。凡事都有第一次,毛兆晃老师给他第一次的肯定,对他来说相当于在自己的漫长文学创作生涯中走出了第一步,也相当于一个打毛衣的姑娘,给自己的棒针打上了第一个结。有了第一个结,后面就好办了。
  莫言回到部队后,感到不好改,干脆新写一个,又跋涉几十里亲自送到编辑部给毛老师审阅。毛老师一目十行地看了,说还不如第一篇好呢。他的话让莫言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莫言没有气馁,他对毛老师表决心说自己愿意改,保证能够改好,然后他又坐上长途汽车回去了。
  回到部队,莫言考虑了很久,把一前一后两个小说杂糅到一起,又亲自送到了编辑部。过了一段时间,毛兆晃老师给莫言来了一封信,说这一次改得不错,刊物决定要用了。就这样,莫言在《莲池》上发表了第一篇小说《春夜雨霏霏》。接着,《莲池》又发表了莫言的第二篇小说《丑兵》。小说后面附有一篇编辑手记,介绍说,作者是驻军某部一位战士,他的文笔细腻,感情真挚,这个作者大有希望等。这个评价,对莫言的创作来说无疑有很大的激励作用。在此之前他都在盲人摸象,不知道劲怎么用,现在他至少有些模糊的感受了。他在写作上的价值,得到了肯定。
  对于自己第一次走上文学道路上的领路人毛兆晃老师,莫言一直心存感激。■
  (责任编辑/刘晨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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