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处境是否改变 美国的中东战略

发布时间:2020-03-15 来源: 短文摘抄 点击:

  美国的中东战略与亚太战略之间并没有形成相互牵扯的关系,美国的战略重心东移进程并没有因为美国忙于中东而受到扰乱。      2011年已然过半、中东乱局持续胶着。在此情况下,美国在西亚北非的战略处境是否发生变化,各界已有很多讨论。有观点认为,西亚北非变局打破了传统的格局结构,动摇了美国在该地区的权力基础,因而给美国造成了巨大的两难:如果美国想要在变局之中维护自己的利益与地位,就必须改变从该地区抽身的既定部署,继续卷入这里的是是非非,因而很可能继续深陷于此,并拖累其全球战略的运筹;如果美国不愿在此地区耗费更多精力,就不得不接受地区影响力下降的现实,甚至可能面临“失去中东”的风险,这亦会对美国全球战略产生消极影响。
  事实果真如此吗?这种论调是否源于美国学界和媒体强烈的忧患与批判意识,抑或与某些“唱衰美国”的政治动机有关?
  
  美国的地区利益是否受到冲击
  
  要分析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战略利益是否遭受冲击或伤害,可从以下几方面看:
  能源供应是否受到明显干扰。截至目前,沙特阿拉伯、科威特、伊朗、伊拉克、阿联酋、卡塔尔、巴林和阿曼等主要地区产油国至今政局稳定,能源生产并未受到明显影响。虽然利比亚出现战乱,但其只占全球能源总产量2%,对全球能源市场影响有限,由此造成的供应缺口已由沙特通过增产而补齐。而且,利比亚80%的油气资源输往欧洲,所以利比亚战乱本身对美国能源供给的真正影响并不大。
  地区形势是否发生重大变化。关键问题是美国是否必然成为这种变化的输家。无论地区形势怎么变,只要美国拥有对沙特阿拉伯和埃及这两个地区大国的影响力,美国在中东经营的权力架构就不会出大问题。从目前情况看,沙特仍然保持稳定;埃及虽然“变天”,但美国对埃及的影响力并不系于穆巴拉克一人,而是深入到包括军方在内的各个角落。也就是说,美国仍然有能力保持对埃及的影响。况且在其他国家,从各国反对派的言论来看,就算这些人未来夺权成功,也不会轻易与美国作对。如果美国经营得当,其对美国的依赖或许会更深。
  极端倾向是否重新抬头。我们看到,除了在也门出现“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的报复性反弹之外,大多数国家并没有拥抱极端主义,“变天”后的埃及和突尼斯人心思稳,社会秩序基本稳定,极端宗教势力基本无机可乘。尤其是,美国人最担心的穆斯林兄弟会并没有走极端,也没有公开反美和反以色列,而是力争把自己塑造为遵守宪政规则的理性政党。这种趋势符合美国的期待与利益。
  伊朗是否趁机坐大。从目前情况看,伊朗不太可能抓住这种机遇。这是因为,一方面,伊朗内部失和,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与总统内贾德矛盾公开化,“内耗”大大制约了政府的对外施政能力;另一方面,2009年伊朗就已出现过大规模反政府示威,目前中东地区的反政府浪潮更是可能随时扩散到伊朗,内贾德政府绝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惹火上身。尤其是,此前伊朗核设施遭到“震网”和“繁星”病毒攻击,上千台离心机失效,谋核努力遭受严重挫折,内贾德政府的士气遭到打击。加之叙利亚局势岌岌可危,伊朗已生唇危齿寒之感。在这诸多不利条件下,伊朗要从地区乱局中谋利似乎并不现实。
  是否影响美国从伊拉克如期撤军。按照美国和伊拉克政府之间的协定,美国必须在年底之前撤出全部军队。年初以来,伊拉克方面曾多次要求美国如期撤军,但美国方面出于其全球和地区战略需要,并不想真正这么做,频派高官访伊,软硬兼施,强迫其主动请求美军继续驻留。因此,即便美国从伊撤军计划并未按计划实施,也并非源于地区动荡之故,而是源于其控制伊拉克、威慑伊朗、辐射中东的整体战略部署。
  其他大国是否相对受益。先看欧洲。西亚北非可算是欧洲周边。如果这一地区持续动荡,欧洲安全和经济都可能面临不利影响。正因为此,欧洲才在“打卡”问题上一马当先。由于美欧联手、欧前美后、美强欧弱,如果局势进展不顺,就算欧美一起承担,欧洲也必然要承担更多后果;如果局势进展顺利,欧美则可共享胜利成果,而美国获益肯定不会比欧洲少。再看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等新兴国家。这些国家在该地区的经济损失自不必言;由于这些国家在该地区根基不深,所以也不太可能从乱局中独享重大利益。而像土耳其这样的国家,即便地区影响力有所上升,也难以同美国相匹敌。
  
  美国的“巧实力”到底有多巧
  
  从主要方面看,美国迄今在中东的战略利益并没有大的损失。这一方面是因为就性质而言,此次地区变局主要是一次内生性的阿拉伯运动,其主旨不是反美而是反现政权,是改变吏治而非改变政体。美国不仅没有成为众矢之的,反而成为那些试图改变现状者的求助对象。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承认,奥巴马政府应对局势变化的诸多举措中确有不少以“巧”制胜的高超谋略,从而在相当程度上保证和强化了美国的主动性。具体而言,这种“巧”体现在:
  其一,力争顺势而为。变局爆发之初,美国也心中无底,立场模棱两可;但美国很快认识到地区变局总体趋势对其有利,可资利用。所以,奥巴马在针对突尼斯和埃及局势的表态方面“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果断放弃现政权,支持该地区民众和反对力量的变革诉求。这一“动口不动手”的做法成本很小,却收益极大,在为美国树立“民主卫士”道义形象的同时,顺便实现了美国在该地区推行民主的长期目标,并获得了极大的战略回旋空间。此外,美国的“顺势”做法还体现在对政策力度的拿捏。例如北约本可轻易置卡扎菲于死地,但美欧偏偏选择“温水煮蛙”,不求冒进。而且在利比亚问题未获解决的情况下,美国通过舆论宣传和编织“叙核问题”等手段逐步累积对叙利亚的压力,也体现了美国对“势”的重视。
  其二,注重借力打力。在利比亚问题上,美国既借重利比亚国内反对派的力量,也借重北约盟友的力量,乐见欧洲大国冲锋在前,自己甘居二线并坐享“倒卡”成果。同时,美国还借地区“民主波”的示范效应,试图将祸水引入叙利亚、伊朗等对美国怀有敌意的国家,希望以此扰乱其内部政治生态,实现其他手段难以实现的战略目的。不仅如此,奥巴马政府还借此机会,一改此前在民主推广方面的低调谨慎,使价值观外交重新成为美国外交议程中的重要内容。
  其三,广泛争取民心。在全球化、信息化和民主化潮流加速发展、美国领导权威日益受到质疑的时代背景下,奥巴马政府对全球民意与行为合法性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这在美国应对西亚北非乱局的过程中也有明显体现:比如,批评当政者对社会矛盾视而不见,坚定表态支持那些反对现政权的力量,将自己塑造为支持民主变革的进步者形象;在“打卡”问题上,坚持满足联合国授权、北约支持、地区国家同意等多项条件方才动手,力求名正言顺,避免授人以柄;适时推动巴以和谈,作出扶阿压以的姿态,表达对广大阿拉伯国家的同情与支持,以广收民心,进一步拉近美国与阿拉伯世界的距离;宣布免除债务、增加投资等援助方案,也不乏争取阿拉伯国家民心之意。
  其四,暗中谋求进取。美国在对利比亚的军事行动中甘居人后,这种“守弱”表现的背后并非是完全的“无为而治”。对美国的非洲司令部而言,即便在二线作战,也可算作是重大突破。非洲司令部自成立至今,已不事张扬地强化了同非洲各国在反恐、培训和联合演练等方面的对话与合作,只是一直未在战场上真枪实弹锻炼过,这次行动给了它施展拳脚、自我展示的大好机会。如果非洲司令部能借“打卡”一役快速崛起并真正实现落户非洲,那么对美国对非战略的整体推进将是重大利好因素。特别是结合美国近期的一系列行动,如积极推动苏丹一分为二、在也门和索马里暗中强化反恐力量等,人们可以感觉到,美国在西亚北非乃至广阔的非洲地区形成了一个更加积极进取的战略谋划。
  
  与美国的亚太战略是否会相互牵扯
  
  综上可见,美国迄今在中东尚未遭遇紧迫而重大的战略威胁;并且由于美国措施得当,其在中东的影响力也没有受到明显削弱,因此并不需要将大规模的军事和外交资源转投于此。也就是说,美国在该地区的战略处境是忙而不乱,基本主动;既没有陷入中东,也没有失去中东;其所采取的动作大多属于策略应对性的,而非战略调整性的。
  基于这一背景,我们对奥巴马政府全球战略的未来方向就可以有更为清醒的认识,即:美国的中东战略与亚太战略之间并没有形成相互牵扯的关系,美国的战略重心东移进程并没有因为美国忙于中东而受到扰乱。今年上半年亚太地区之所以相对平静,并非完全因为中东变局,而是有“胡奥会”的带动效应和日本地震使舆论注意转移等多种原因。下半年,随着美国在东亚峰会、APEC峰会等一系列重大多边场合上集中发力,美国在亚太或许会重现强势进取的态势。
  如果从美国21世纪大战略的角度看,美国对中东的经营投入不仅不是美国全球战略的拖累,反而恰恰是美国全球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同美国的亚太战略和美国的南亚战略等其他地区战略形成相互补充、相互配合的关系。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就一直将从中东欧到中东、再到中亚、南亚以及东南亚至东北亚的广阔地带作为重点经营的地区。克林顿政府将改造“前苏空间”作为全球战略重点,通过推动北约与欧盟东扩消化“冷战遗产”;小布什政府借9.11进入南亚、渗入中亚,改造中东,不惜冒犯俄罗斯继续经营“前苏空间”;当前的奥巴马政府虽然将战略重点转向东亚和南亚,但这并不意味着中东对奥巴马而言就不重要。无论是经营中东还是经营南亚,亦或是经营东亚,都是冷战后美国大战略的有机组成部分。就美国大战略的运筹而言,奥巴马政府同前几任政府有着共同的使命,那就是继续分阶段、有次序地加大对包括大中东、大中亚和东亚与太平洋地区在内的广阔地带的深度经营,从而为美国在21世纪的领导地位打下牢固的根基。
  此外,从奥巴马政府应对中东变局的诸多举措中,我们还可以得出的另外一个结论是:从目标的确定、手段的使用、尺度的拿捏还是成本收益的算计等方面,奥巴马政府的对外政策比以往都更加细腻周密,处处体现了这一届政府更加注重“巧实力”的特点。这说明美国仍具有较强的自我修正和学习能力,在吸收前任小布什政府经验教训的基础上,从战略和策略两个方面都做了较大幅度的自我改进。
  当然,这并不是说美国在中东就可以高枕无忧,也并不意味着美国在学会运用巧实力之后就可以顺风顺水。目前仍有三大不确定因素对美国的中东乃至全球战略构成潜在挑战。一是中东局势发展的不确定性,如果局势持续动荡,各国政治经济形势长期不见好转甚至趋于恶化,美国在该地区势必要投入更大的精力,届时美国的全球战略很可能会发生不情愿的调整;二是本?拉登死后,恐怖主义目前的反扑到底是回光返照还是东山再起,眼下仍难有定论;三是美国未来很可能面临“三线并进”的高难选择,在“后革命时代”的中东、“后撤军时代”的南亚和“后危机时代”的东亚同时出击来应对复杂的形势变化。美国固然是变得比以前更“巧”了,但是否已“巧”到足以同时应付这么多难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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