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微博遇上Twitter】当善良遇上善良 微博

发布时间:2020-03-24 来源: 感恩亲情 点击:

  推特与围脖,墙内与墙外。这种区别的中国式精微所在,即使是推神杰克,看起来也很难理解……      美东时间3月15日下午5点,艾未未在纽约Chambers hotel酒店门前来回踱步。这天纽约阴雨,还有风。但只披了件外套的艾似乎并不觉得冷,他说想呼吸点新鲜空气。过去的近二十个小时里,艾未未一直在赶路。从北京飞科隆,科隆到柏林,又到比利时,然后准备从那里飞回纽约,不巧没航班了。
  “那哪行啊?说好的事儿不能变啊。”艾带着两个助手马上转飞伦敦,再飞华盛顿,然后从那里坐火车到纽约。等的士开到酒店门口时,艾还在瞌睡,司机一脚刹车,把他弄醒了,“抬头一看,(当时)正好是凌晨3点38分。”
  但这不妨碍一个半小时后,艾未未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纽约帕里媒体中心的小礼堂里。这就是他“说好的事儿”,到这里参加和推特创始人杰克(Jack Dorsey)、读写网创始人理查德(Richard MacManus)的会谈。
  这次会谈,背后推手是亚洲研究中心,主持人是美国东亚研究领域专家艾美丽(Emily Parker)。
  
  艾神与推神
  
  大屏幕上,艾未未有诸多头衔:著名艺术家、建筑设计师、纪录片大师,还有著名博客作者。这次他也显然是最重要的主角。视频直播此次会谈的读写网,在会谈预告挂出来的几天里,一直在放一个关于艾未未的短片,这个短片,以洗练的手法囊括了近年来艾在诸多特殊场景下凸显的身影。
  不过这一次,他最重要的身份是中文互联网世界里的推特用户。“我平均每天要用8小时发推”,他在开场白里的这句话,引发了现场一阵惊叹。
  另一种形式的惊叹,在@aiww这个推特用户身后的中文推特世界里,也随之无声无息地响起。艾未未这句话,几秒钟内就被无数推油转发。
  需要指出的是,早在大半年前,这个就像是在24小时内随时都能发推的著名推油,因为其神出鬼没的发推技术,又因为其狂飙般的行动力,经常出现在一系列公共事件里,推油们半戏谑半爱戴地尊称他为“艾神”。
  不过,这次艾神要面对的,是另一个神,推神――推特公司的创始人,杰克。
  推神很忙,忙到这次会谈都没能来到现场,而是通过卫星参加会谈。液晶电视屏幕上的杰克,典型的IT精英打扮,深色休闲西服,白色休闲衬衫。年轻得让人咋舌,正襟危坐,甚至能感觉到有几分紧张,嘴角一抿时,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意。
  在杰克看来,这次会谈只不过是他日常工作里的普通一环而已,至少未必是中文世界里众多推油们想象的那么激动人心。在这次会谈开始前,他在旧金山办公室里还不忘发推抱怨,“为了工作每天都忙得发疯,甚至没时间吃饭”,直到会谈开始前的最后一分钟里,他还发了条推,表示几分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就是这个在艾未未的推特里被描述成“敏感而谦逊”的年轻人,这个名叫推特的微博工具,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不知道让多少中国大陆的推油们着迷。
  
  推特与围脖
  
  在经典推油的眼里,只有杰克发明的推特才能算是真正的微博客。迅捷,简洁,人人都是信息发布的主人,人人都是信息流动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因为推特开放第三方平台的核心技术,它是目前唯一没有任何过滤和审查,同时又能被广泛使用的微博。
  推特的两个重要特征是去中心化和信息流动。对推特的这种特质,一位名叫“北京老张”的老推油用了这样一段被广为流传的话来描述:
  “由于Twitter的这些努力,使得去中心化和信息流动性得以实现,这两者可以产生一个自发修正的去谣言系统,这类系统还会迫使用户更加深入地思考,这正好是中国百姓所需要的。推特从默默无闻一直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前几天刚刚庆祝了100亿推),这是由于去中心化系统是亲民的系统,也是人类对于言论自由作为普世价值的证明。”
  这次会谈的举办方式,本身也打上了去中心化的烙印。比如向三位嘉宾提问,主持人可以发问,在场观众可以发问,媒体记者可以发问,在线推油也可以发问。发问主体之间,已经模糊掉了界限差别,留给大家的,只剩下问题本身信息含量的多寡优劣。
  与这种势头相匹配的,是推特强大的传播威力。
  在任何突发事件中,虽然还不能随时发视频和音频,这140个字的信息,速度上以秒计算,形态上几乎可与现场直播媲美。
  作为例证,艾未未向观众讲起他的前不久一次维权闪击战。支撑这次闪击行动的,仅仅是艾未未用手机在现场发回来的十几条推特。等到媒体知晓派记者赶去现场时,行动都已经进入尾声了,而推特上却早已经完成了从事实推广到价值评论的双重传播。
  回到家中的艾未未,最后发上来的一条不无得意的推特是:“以后不带他们(媒体)玩了!”
  在这次会谈上,艾未未抛出了更加夸张的诘问:“为啥我们还要记者?有推特就够了!”
  当大屏幕上打出推油提问,他是著名诗人艾青的儿子,是不是为他获取众多人气提供了帮助时,艾未未咧嘴狡黠地一笑,说:如果推特早出现,也许他的名气早就比他父亲大多了!
  这种得体又聪明的美国式回答,获得满堂掌声。
  和围脖比较起来,推特的这种魅力,显而易见被理解为是对自由表达的向往,对信息流动的寄寓。在本刊在推特上征集向杰克提问的问题时,知名推油北风甚至委托记者,希望能捎话给杰克,“中国有一个以狂热推荐和传播使用推特为使命的推油,名字叫做北风,你什么时候可以给他开工资?”
  在这些征集而来的问题里,一位推油用如此热切而浪漫的语言,来表达这种寄寓和向往:“电影《阿凡达》里的Na"vi人可以用他们辫子的‘触须’来和森林连接沟通,这是不是Twitter公司购买的植入式广告呢?杰克能否请人制作一个电影,内容是主角用Twitter来拯救一个城市?”
  杰克的推特账号,最新FOLLOW的人数是1601617。
  “他们把你当做神一样。”艾未未对杰克说。屏幕上,这个年轻人再次不好意思地笑了。
  
  墙内与墙外
  
  推特与围脖,墙内与墙外。这种区别的中国式精微所在,即使是推神杰克,看起来也很难理解,不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吃惊状。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生下的孩子在别人家里长成的古朴奇崛样子后,仓促间甚至还有几分好奇与难以接受。
  “140个汉字和140个英文字符的信息含量,是完全不一样的”,艾神很得意地向推神介绍中文世界里的推特特点。在他看来,后者几乎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满负荷了,前者足足有余。
  事实上,字符的信息含量这些仅仅是形式上的区别。接下来,话题被迅捷推进到如何帮助改善推特中文界面上。
  在会谈现场,在面对植入式广告和拍电影这类问题时,杰克又情不自禁地表达出孩子式的开心,他表示虽然无意拍电影,但理解推油们这种比喻的用心,但自己的兴趣还是主要集中在技术问题上。
  可是,当话题集中到中国推油最关心的问题,推神的回答让人目瞪口呆。
  “抱歉我以前真的根本不知道推特在中国的情况。一直到三个星期前,我才听说在一些国家需要翻墙。”
  艾未未毫不掩饰这种不快和愕然。他摇摇头,说感觉自己这次过来纽约,就像是来赶赴一场“一厢情愿的约会”。对杰克答应尽快改善推特中文界面的回应,他也觉得不是很爽快,“这个回答太哲学”。
  但事情就是如此讽刺,一直到三周前,人家甚至都不知道你在墙里。
  本刊记者追问杰克,三个星期前是如何知道这些情况的?这位推神笑笑,说是主持人艾美丽为了准备这次会谈特意告诉他的。艾美丽在亚洲协会里专门研究中国问题,堪称中国通。
  也就是说,可以让艾未未稍感安慰的是,倘若没有这次会谈,没有他的这次纽约之行,推神也许不知何时才会知道那墙内的15万用户的真实状况。
  一个观众对艾未未的提问,使得讨论中的这堵高墙从网上走到了网下。“你这样勇敢,不担心遇到麻烦吗?”
  这当然也可视作是国际推油们对推油艾未未另一种角度的嘉许。艾未未真正遇到的价值观上的挑战,则来自另外一位华裔美国观众。
  这位名叫郑安澜的中年女士,是纽约一家公司的CEO,面孔白皙,外表富态,坐在会场最后一排。拿过话筒后,郑并未就推特本身做任何评价,而是以个人视角阐述了她迥异于艾未未等推油们的快乐价值观。
  她说道:“我住在美国快三十年了。我觉得作为华裔美国人我相当了解美国。过去二十五至三十年间,我涉足投资业务,并开始向亚洲投资,过去的二十五年间,我每年都有去中国,每年去中国四到六次,和中国人每天日夜都有交谈,所以我和中国人民是有密切接触的。”
  “与此同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根据与中国人民的每日接触:商人、日常接触的人,我并没看到中国人在受压迫或不快乐。我认为我们在这地球上,人生很短,我们要快乐,而又总有一天要死,不如活得有趣。我觉得和我每日接触的中国人,他们很快乐,他们有他们人生中最好的时光,他们是非常非常的快乐的。我并不是在说那些一年挣一千块的人,我是在说那些普遍的中国人。过去二十五年来发生在中国的是个奇迹。欧洲要用五百年才达到中国的这二十五年……”
  尽管这位女士同时也表示,“我个人看到艾未未很高兴,看到有艾未未这样的人,很激动,因为我们需要行动,所以我们需要正如你这样的人。我尊敬你,认为你很了不起!”艾未未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洋溢着快乐价值观的个人演说,希望她像推特一样简短点。
  哄笑声中,郑安澜坚持以再提一个问题来结束,那就是如何帮助政府一起协调解决那些不愉快的问题。“我不想看到纠纷,我不想看到有人被打”。
  艾以简短的方式回应了这个问题,“这正是我在做的。你说他们快乐地活着,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讯息,因为他们恐惧??我不认为你知道这些。你说你的朋友是很快乐的,我肯定很多人都很快乐,因为他们挣钱很容易,很显然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政府。”
  紧接着艾表示,希望知道郑的身份。在郑安澜随即当众回答后,艾半开玩笑地表示已经“记录在案”。会场再次响起笑声。
  会谈结束后,两人都未再接触,并均向本刊记者表示这不过是友好的争论意见。有意思的是,与此同时,推特上也马上有推油们开始展开对郑安澜的人肉搜索。
  没有人注意屏幕上推神杰克稍显困惑的眼神,也许他还在琢磨,双方讨论的事件和他的推特王国究竟有何关系。在美国,推特更多的是用来做生活交流的社交网站,而中国的推特用户们何以又那么热衷于在上面谈政治。
  
  想象与困境
  
  据来自推特总部以外的不完全统计数字,全球1亿推油里,活跃中文用户,大概在15万左右。在会谈现场,推神杰克没有否认这个数字。
  这15万活跃用户里,影响力集中在FOLLOW人数在前1000名的排行榜中。2009年底以来的诸多事件公共化中,这些活跃推特用户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在番禺反焚烧垃圾中,推油们所提出的“我们没有代表,我们都是代表”的维权模式,此举恰好暗合了推特“去中心化”的理念实质。
  一方面是去中心化,另一方面仍然离不了活跃推油的引领与号召作用。如番禺事件公共化过程中,一张北风和媒体人长平拿着手机站在路边低头发推的照片,所传达的精神气质,以及潜在的号召力,给推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谷歌撤出中国的争议中,精英推油们所发的每一条推特,俨然成为网民的意见引领。让人欢欣鼓舞又提心吊胆的是,这些具备相当技术含量的网上推特意见,在这类公共事件中很容易变现为星火燎原般的网下行动。
  这种趋势,在此次刚刚结束的两会中表现无遗。无论是黑色幽默式的嘲讽,还是义正词严的抨击,在推特和围脖的平台上,网友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表达力度与空间。
  有推油评价说,有了推特和围脖的两会,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某种意义上,这也可以视作雏形意义上的微博议政。
  值得注意的是,官方舆论应对系统,也开始尝试引入这种以微博应对微博的舆情机制,试图形成容纳不同意见的良性循环。
  新浪围脖的知名用户“伍家有女初长成”,其真实身份即广为人知的云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伍皓。针对网络广为流传的一条帖子里所陈述的虚假事实,“伍家有女初长成”以围脖身份在第一时间核实与发布相关信息,成功消除该谣言带来的影响。
  在微博平台上,体制内外出现拓展容纳不同意见的互动探索,良性循环萌芽初现。基于这种乐观的预见,北风等几位知名推油,甚至开始想象,当这个数字持续上涨,最后到中国大地上的每一个乡镇上,都有一个会用推特的网民时,很难相信现在的信息传递格局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另一方面,悲观的预期也是如影随形。两个平行微博机制里,围脖的自我审查机制已不用多说,即便是看上去自由的推特,数千活跃中文推特用户,和数亿网民相比犹如沧海一粟,在知名推油谭伯牛看来,其对墙内的影响效果微乎其微。
  在更多的悲观者看来,像艾未未这种应对经验,无法普及。无论如何,这种墙里墙外的微妙区别,这种关于自由的想象,这种关于现实的困境,已经开始进入越来越多墙外人的视野。一个例子是,作为一名研究传播学的博士生,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安妮伯格传媒学院的HanLe正在试图把这个主题作为她的学期论文。
  
  最后一推
  
  杰克、理查德、艾未未和艾美丽背后的大屏幕上,提问的推油们发的一条条推特,像一条熠熠发光的河流,在缓缓流动。
  尽管当天关于谷歌可能撤出中国的探讨,并没能深入下去。当被问及是否公司也应该有道德责任时,杰克承认,推特作为一家公司,致力于尽可能完整开放的信息传递,使用者可以通过推特的服务参与讨论。推特创立的精神,就在于及时和透明,更加方便和流畅地与其他用户分享他们的经验。
  在会谈结束后,这个年轻的哥们,似乎觉得视频会谈不过瘾,给艾未未的推特帐号发了一条推,希望什么时候能早点和这个中国老头真正面对面沟通。他觉得这是一种荣耀。
  这天晚上,推神留下的最后一条推特是早点回家睡觉搞卫生,这个年轻人始终无法理解为何在中国,推特会受到如此狂热的追捧。
  他不知道,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中国老头儿,也刚刚发出一条对他和理查德的评判:“都是非常单纯的好人。但天下的好人总是不太了解中国的现实。”
  他也许还会想起,那个叫艾神的中国知名推油,在会谈时说过的一句极其简洁的话:“我希望有一天可以不再用推特。”
  
  链接
  感谢本文中被引用的推特和围脖用户,列表如下:艾未未:@aiww杰克:@jack
  理查德:@rww艾美丽:@emilydparke北京老张:@ikarienator
   北风:@wenyunchao长平:@chang_ping
   谭伯牛:@tanboniu
   伍皓:@伍家有女初长成
   (感谢译者网、Rui_Zhang女士对此文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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