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爆炸衬出印度反恐迷局]印度反恐

发布时间:2020-03-14 来源: 历史回眸 点击:

  按照《印度时报》的说法,在全世界恐怖袭击的伤亡榜上,印度仅次于伊拉克,排名第二。      7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印度西部城市艾哈迈达巴德市在惊恐的情绪中度过。大约从星期六(26日)下午4点15分开始,爆炸声接连在街头巷尾响起。在不到70分钟的时间里,在方圆10公里的范围内,一共发生了17次破坏力不等的爆炸。居民的神经平均每四分钟就被刺激一次。自行车、书包、午餐盒,都被恐怖分子改造成杀人的利器。公共汽车站和火车站也成了恐怖分子重点“照顾”的对象,还有好几枚炸弹被安放在医院附近,另有一枚在行驶的公共汽车上被引爆。爆炸的规模虽然都不大,但是伤亡惊人。根据印度官方在爆炸发生次日公布的数字,死亡人数高达49人,受伤114人(另有机构估计,受伤人数应该超过200人)。
  
  仅仅一天前,印度的“硅谷”――班加罗尔,也遭到连环爆炸的袭击,爆炸数量达六次,死亡两人,受伤六人。两个城市的爆炸方式,几乎如出一辙,以致警方怀疑是同一个组织所为。然而,是哪个组织?它的目的又何在?
  
  恐怖策源地从国外转到国内
  
  按照经验,印度有三大恐怖袭击策源地:拥有巴基斯坦背景的“虔诚军”(LeT)、拥有孟加拉国背景的“伊斯兰圣战运动”(HUJI)以及土生土长的“印度伊斯兰学生运动”(SIMI)。近年来,印度每年都要遭遇几次伤亡不菲的恐怖爆炸,几乎全部记在三大恐怖组织的账下。但是这一次,有了新变化。
  在艾哈迈达巴德市第一枚炸弹爆响前五分钟,印度多家电视台和印度情报局几乎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一份电子邮件,一个自称“印度穆斯林游击队”的恐怖组织警告他们要“当心爆炸事件”。在电子邮件里,这个组织不但声称要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负责,同时嚣张地表示,因为“不希望LeT,HUJI和SIMI这些老大哥和自己争功”,所以才向媒体发出“投案”的警报。在这份邮件里,“印度穆斯林游击队”大包大揽地声称,今年5月发生在该国西北城市、拉贾斯坦邦首府斋浦尔的连环爆炸(63人死亡,150多人受伤),以及去年11月北方邦首府勒克瑙、瓦拉纳西和法扎巴德三个城市发生的连环爆炸(不到半小时内发生六起爆炸,13人死亡,60余人受伤),也都是自己的“杰作”。
  名不见经传的恐怖组织新锐,手段娴熟的连环爆炸,在把印度反恐迷局推向新阶段的同时,也让安全部门再一次颜面扫地。
  来自印度内政部的统计数字称,从2002年到2007年,印度总共有5011人在暴力事件中伤亡。按照《印度时报》的说法,在全世界恐怖袭击的伤亡榜上,印度仅次于伊拉克,排名第二。与如此糟糕的安全局势相对应的尴尬事实是:印度的警察人数远远低于正常水平。按照联合国制订的标准,平均每10万名居民需要配备222名警察,可是印度当前达到的水平,是每10万居民配备122名警察。在经济落后的农村地区,甚至见不到警察的影子。而如此低的警民比例,还是政府最近几年努力加强安全工作之后的结果。
  “印度穆斯林游击队”的突然出现,让恐怖袭击的策源地从国外悄悄转到了国内。艾哈迈达巴德市遭遇袭击之后,马上有反恐专家指出:假如没有本土恐怖组织的支持,在如此短的时间实施如此密集的爆炸,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如果说,以前我们对付的主要对象是通过边境线渗透进来的外国恐怖分子,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面对土生土长的一群家伙。”
  恐怖分子的作案手段也让反恐专家忧心。印度危机管理研究所的一位负责人发现,恐怖分子已经改变了土头土脑的旧形象,转而向“高精尖”发展:“在去年8月海得拉巴发生的系列爆炸案中至少造成42人死亡,50余人受伤,恐怖分子使用了Neogel-90乳剂,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高烈度爆炸物,以它为原料制造炸弹,需要极高的技巧――它的使用,还是第一次。”从爆炸技术到组织管理,印度恐怖分子已经悄然完成了质的转变。艾哈迈达巴德市平均每四分钟就发生一次爆炸的事实,充分说明恐怖分子的组织有多严密,指挥渠道有多顺畅。
  接二连三的恐怖事件,给印度政府敲响了警钟。在电子邮件里,“印度穆斯林游击队”宣称,策划系列爆炸,是为了报复60多年来“穆斯林在印度政府和美国势力的双重压迫下所遭受的一切痛苦”。这份既像警告又像宣言的邮件,把一个难以回避的老话题重新端上了桌面。最近十年,占总人口13.4%的印度伊斯兰教信徒,生活日益贫困,渐渐被排斥在以印度教信徒(印度大约80.5%的人信奉印度教)为基础的主流社会之外,在就业水平、家庭收入和识字率这些基本指标上,远远落后于其他居民。当地一位社会学家不无同情地说:“当你所属的社会群体普遍感觉遭遇不公,并且经常受到残酷对待的时候,那么有些人转而采取极端手段,显然是‘可以理解’的一件事。”
  接二连三的恐怖事件,也给印度经济发展蒙上了厚厚的阴影。班加罗尔号称印度的“硅谷”,海得拉巴也以IT业闻名(1998年微软公司选择该市设立分公司,这是当时微软在国外最大的分支)。目前,超过200家IT跨国公司落户海得拉巴,它甚至被人戏称为“电脑城”。2004年以来,印度经济每年以8%的速度持续增长,成为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国家之一,于是一些经济学家笃定地认为:“我并不认为小打小闹的袭击和爆炸,可以影响到国家经济的远景。”
  然而,多大规模才不算“小打小闹”?2006年7月,孟买城际列车发生连环爆炸,死亡187人;2007年2月和8月的两起爆炸,让108人命丧黄泉;今年5月发生在斋浦尔的爆炸,又把60人送进鬼门关……一方面,印度经济如同驶上快车道的专列;但另一方面,层出不穷的恐怖事件,严重阻碍经济落后地区分享经济腾飞的善果。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宗教矛盾固然是破坏稳定的痼疾,贫富分化更是催生不满的绝佳温床,“印度穆斯林游击队”所代表的宗教极端势力,其实算不得印度政府的心腹之患。
  
  被遗弃的角落燃起星星之火
  
  假如不是身临其境,谁也不会相信,在一个现代化的、充满高科技产业的国家的腹地,与现代化城市相去不远的丛林深处,还有另一个印度。在这里,没有公路,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电话,甚至终年见不到政府官员的影子。茅草顶棚,红土围墙,这些村庄的贫困一望而知。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仿佛早就被政府遗忘,他们也确实想不起来,政府什么时候搭理过自己。
  今年24岁的迪瓦是“纳萨尔派运动”在查蒂斯加尔邦一支武装小分队的领导。在“纳萨尔派运动”战士来到村子之前,迪瓦和两个弟弟天天在田里和父母劳作,农闲时到森林里打猎。童年的生活快乐、辛苦而简单。大约从八岁开始,迪瓦开始跟随不时到村里小住的“纳萨尔派运动”战士学习“毛主义”,从此读书识字,接受教育,逐渐成长为年轻的――但是意志坚定的“毛主义”战士。
  迪瓦认为:“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但是政府从来没有赋予我们任何公民应有的权利。”被政府遗弃的真空地带,自然被“纳萨尔派运动”的游击队填补。根据印度官方统计,目前全国28个邦里,这股政治势力的星星之火,已经点燃其中的16个。总理辛格的心情因此变得异常沉重。假如说LeT、HUJI、SIMI以及新涌现的“印度穆斯林游击队”要求的是“政治平等”,或者谋求国家某个偏远地区的“分裂”和“独立”,那么“纳萨尔派运动”领导人的政治诉求,则是毫不含糊地直指政权。在辛格的意识里,“他们的存在,才是国内安全的最大挑战”。
  “纳萨尔派运动”在意识形态上属于印共。1967年,一批激进分子脱离印度共产党,在位于西孟加拉邦的纳萨尔巴里村发起农民暴动,迅速在失地农民和学生中掀起“革命”的热潮。上世纪70年代,政府军摧毁“纳萨尔派运动”的主要据点,导致大量敌视政府,主张“农村包围城市”,使用武力夺取政权的小股政治―军事势力散布到印度最贫困的乡村。上世纪90年代,印度经济走向自由化,社会两极分化现象日益严重,“纳萨尔派运动”迎来东山再起的机会。2004年,“纳萨尔派运动”最大的两个武装派别决定重建印度共产党。根据一些独立调查机构估计,目前“纳萨尔派运动”武装的总人数,已经发展到1万到2万人左右,此外还有至少5万名支持者――他们差不多覆盖了东部沿海所有贫困地区。
  在“纳萨尔派运动”活跃的地区,比如说迪瓦的家乡,俨然已经形成“国中之国”。迪瓦率领的这支小分队有130名男女战士,他们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只在临时营地之间辗转。军事训练是安身立命之本,迪瓦和他同样年轻的部属一起,天天在丛林里摸爬滚打,学习隐蔽、埋伏、进攻、撤退的技巧,他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唤醒群众并且赢得大家的信任。然后,政权就会自然而然地转移到我们手上。”
  被政府列入恐怖组织名单的“纳萨尔派运动”近年频频给政府制造麻烦。去年3月份,在查蒂斯加尔邦南部,大约400名战士把一处警察营地包围了三个多小时,使用手榴弹和汽油弹杀伤55人。12月,在同一地区,一支数量占优的武装分队“解放”了一所戒备森严的监狱,里面关押的294名囚犯一哄而散。今年2月,在奥里萨邦,超过100名战士同时对三处警察局、一所警校和一座军械库发动袭击,在杀死13名警察之后,劫走上百支轻重武器。在这些战斗里,没有一个“纳萨尔派运动”战士被政府军击毙。2007年,在与“纳萨尔派运动”有关的各类冲突和交火中,总共造成837人死亡,这个统计数字,第一次超过克什米尔地区因宗教分裂势力兴风作浪而造成的伤亡人数。印度危机管理研究所的一位负责人说:“它已经成为一股正在兴起的威胁,我们不能逃避这个现实。”
  
  经济高速发展背后的隐忧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迪瓦和他的战友终于停下跋涉的脚步,靠在大树上休息。一台破旧的收音机,断断续续传出新闻报道的声音。他们刚刚给印度钢铁巨头――埃萨尔钢铁公司设在当地的矿山上过一“课”:300多名荷枪实弹的“纳萨尔派运动”战士一共摧毁了50多台载重卡车和大型矿山机械――收音机里传来的报道,正是迪瓦他们的得意之笔。迪瓦这次率队出击,是为了提醒埃萨尔钢铁公司“心里放明白点”,我们“才是这块地盘真正的老大”。假如想在这里开采矿山,仅仅获得政府批准,是远远不够的。迪瓦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必须向我们交税,寻求保护。”
  “纳萨尔派运动”的振兴,终于让乐观主义者看到印度经济高速发展背后的隐忧。来自查蒂斯加尔邦东部一所高校的一位退休教授早就看到,国家大部分地区至今迟迟无法得到开发,就是安全局势让投资者望而却步的结果。他质问政府:“查蒂斯加尔邦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但谁愿意到那里投资设厂?”
  大家都找更安全的大城市投资,把大片空白地带甩在身后,城乡差距只能越变越大。然而,大城市也不是一片无忧的乐土。海得拉巴、班加罗尔、孟买,哪个大城市没有被炸弹“照顾”过?平民无疑是恐怖袭击最大的受害者,他们反过来又对政府的无能愤怒不已。安全还是发展?其实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无论缺了哪一面,这点儿钱都花不出去。
  辛格2004年就任总理伊始,提出自己的四年发展规划,把金融领域改革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同时决定更多关注教育和平民福利,以便在“获得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赢得经济总体的平衡发展”。用一句通俗的话讲,就是要“两条腿走路”,尽量让经济发展的福祉,覆盖到印度的每一块土地,每一个老百姓头上。四年时光一晃而过,辛格总理的雄心壮志,仍然没有走上正轨。印度就像一个跛足的巨人,艰难地行走在现代化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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