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粗砺生长]沈阳生长科哪里看得好

发布时间:2020-02-16 来源: 幽默笑话 点击:

  故宫和铁西是沈阳身上两个形态各异的标志性符号。它们分别代表了沈阳的两段过去:帝王古都和工业重镇。于是,白山黑水之间,这个城市烙上了粗砺的底色。   它是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都,又是洗浴之都,二人转的大舞台。
  它曾是共和国长子,风光无限,又曾是下岗之城,跌至谷底。
  这是一个血与铁铸就的城市,它正在以一种粗壮的方式复兴。
  
  一
  两个朋友酒足饭饱之后争着结账。“别,说好了的,还是我来吧。”“别跟我客气,我今天高兴,我来。”“还是我来,还是我来。”几句之后,火上来了。
  “你他妈较什么劲,说了老子来就老子来,再叫唤我跟你急。”另一位脸上也挂不住了,噌一下站起来就吼:“你凭什么买单?我今天把话搁在这,谁也别跟我争。”说着,说着,两人都把衣袖给撸上去了,准备干上一仗。
  朋友说,这就是沈阳人,会为了争着出钱吵一架。下次吃饭还得争,还得吵,越争感情越好。
  对沈阳人来说,面子远比钱重要。这个朋友的姑父可以一年花几十万请亲友吃饭,而自己出门却总是住最便宜的宾馆,吃最简单的饭菜。
  在这里,请客喝酒是不要理由的,甚至都不需要相互认识。几句话,两个陌生人就唠上了,然后就到路边的大排档整上几瓶。你可以剩一桌子菜,却不能留一口酒。“过了山海关,举杯就得干,到了沈阳城,不倒都不行。”
  桌子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朋友也就这么交定了。“有事你说话,只要哥们能办到的事,头拱地也要办。”郭冬临小品《有事您说话》里那种为别人想方设法排队买火车票的人在沈阳比比皆是。
  沈阳人见到比自己大的,就叫哥、姐,见到比自己小的,就叫弟、妹,不是套近乎,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
  沈阳人的这种豪爽在2001年达到了顶峰。那一年,中国队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打入世界杯决赛圈。整个城市陷入了狂欢。饭店、酒吧都打开门,请人随便喝,免费喝。走在街上,总有人招呼:“兄弟,来,喝一杯啊。”
  不过,当看到臭球时,沈阳人同样也是毫不留情的。整个球场都会回荡着山呼海啸的骂娘声。
  沈阳话里有个词叫“撩闲”,就是无聊至极,要挑点事。沈阳的很多打架都是这么引起的。喝了点酒,闲得发慌,正好你多看了我一眼,或者声音大了一点,就要冲上去打一架。
  作家刁斗年轻时也没少打架。他说,这并不意味着沈阳人有多凶恶,只是他们不喜欢拖泥带水地解决问题,急眼了,张嘴就骂举手就打。称之为鲁莽更合适一些。
  只要一方先挤出笑脸抱拳求和,那眨眼间干戈就会化成玉帛。若争端平息后又话语投机,沈阳人还肯即刻把家里的好烟好酒都翻腾出来,再冲着媳妇高喊一声:“翠花,上酸菜――”
  沈阳人打完架一般不跑。他们会等着给伤者拿医药费。所以沈阳人打架前盘算的往往不是怎么跑,而是得花多少钱治。
  
  二
  以前,外地人评价沈阳人常常简单地归结为“傻大黑粗”四个字。这最初是对沈阳民用产品的评价,但一经流行,便成了对沈阳人生活方式与生存状态的结语定评。
  作为土生土长的沈阳人,刁斗对这个带有贬义的评定却不反感――这恰恰说明沈阳人少城府,讲义气,不拘小节。
  譬如,沈阳人对于大的追求是不遗余力的,戴着大粗金链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沈阳曾有全国最大的单体商场,店里甚至跑起了小火车。
  这可以说是爱摆谱,好面子。不过,到了关键时刻,沈阳人也不含糊。2007年冬天,沈阳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有几十厘米厚。次日,几十辆悍马车车主自发地开车上路压雪,整整压了一天。
  白山黑水之间,广袤的松辽平原之上,这个“大”字天然地就包含了大气的意思。而且这里还是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都。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在这里打下大清的根基,最终一统中原。比起北京的故宫,这里的故宫保留了更多满族粗犷的骑射文明。
  也正是在他们手里,沈阳从一个军事小镇一跃而成东北第一都会,从此再也没有动摇过。
  沈阳其实后来还走出过一个“皇帝”,那就是“东北王”张作霖。他当过土匪,干过兽医,将一句“妈拉巴子的”推向全国。他立足沈阳,壮大奉系,独霸东北,觊觎中原。1927年6月18日,他就任“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成为北洋军阀的末代元首。
  张作霖依附日本人,但又保有民族大义的底线,最终被日本人炸死在皇姑屯火车站。他的儿子张学良怀着国恨家仇,先是东北易帜,后是西安事变,终成民族英雄。
  这是一个血与火洗礼过的城市,有一种无所畏惧的大都风范。而从上世纪初开始大力发展的重工业又给了这个城市铁一般的性格。
  以南满铁路即今天的哈大线为界,由北向南将沈阳一分为二,路西即为“铁西”。在枪林弹雨中,这里逐渐成了沈阳的重工业基地。也正是从这里,沈阳这个“共和国的长子”,为新中国输送了源源不断的工业血液。
  那时的铁西有1000余家工厂,烟囱林立,像导弹发射架一样朝天空喷云吐雾。沈阳冶炼厂的烟囱高122.4米,是全国最高的,是沈阳荣耀的标志。这里创造了新中国几百个第一:共和国第一炉钢水、第一枚国徽、第一台工业机床、第一架新型喷气式飞机……
  一下班,数以十万计的工人按响车铃,晃动饭盒,涌向当时最好的住宅区“工人村”。这是上世纪50年代为体现工人阶级当家作主修建的,叶剑英之子叶选平曾住在这里。而沈阳的工人们一家几代都住在这里,工友早已都如亲人一般。
  在工人聚集的城市里,空气是粗糙的,也是纯朴的。到了上世纪末,铁西区几十万人下岗。长达9个小时的纪录片《铁西区》记录了崩溃边缘的灰暗与绝望。影片中那句“我们想创造一个世界,但最终这个世界崩溃了”被人反复引用。
  而身处困境的沈阳人却只是沉默地要求最低的生活保障。他们自我解嘲地把“工人村”称为“度假村”。
  粗砺作为一种背景和底色、基因和根脉,早就深烙在他们的生命里和生活中了。他们大大咧咧,衣食住行不求精细,“大概齐”或“差不多”就是最高标准。也许正因为如此,沈阳虽然创造了那么多第一,却鲜有享誉全国的品牌。
  
  三
  1910年,即清宣统二年,清末遗老郑孝胥来沈阳(当时称为奉天)小河沿消遣游玩,兴之所至,写了首诗:“北俗虽豪缺风雅,?集屠沽作都会。”,以此讥讽沈阳没文化。
  当时正在奉天省立中学堂读书的23岁青年金毓黻深受刺激。他认为郑氏诗作“鄙视辽人之意溢于词表”,是“拘于方隅之见”。他立志效法汉末三贤,“适彼乐土,爰得我所”,开始研究东北文化。
  后来郑孝胥成为伪满洲国总理,成为遭人唾弃的汉奸。而金毓黻则颇为沈阳人长脸。为了表达救亡御侮之决心,他当着众人的面,抽刀断指,血书“至诚感人”四个大字。他还写出了众多学术专著,成为一代国学大师。
  “不过,沈阳的文化大师确实不多。”和这里许多知识分子一样,沈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初国卿也深感沈阳的文化土壤较薄。
  2004年7月1日,沈阳的“一宫两陵”获得世界文化遗产的称号。在满城欢乐的喧天锣鼓声中,初国卿再一次登上了故宫深处的文溯阁。它静静地在故宫的角落里,一如它的灰墙绿瓦,冷寂而落寞。
  就确切价值而言,文溯阁只是一座藏书楼,而且二百年间只藏了两部书,精确点说只有《四库全书》一部,那部《古今图书集成》只是一个陪衬。当年乾隆命人编撰《四库全书》,只刻写了七部,分藏于全国七个藏书阁之中。现在世间仅存三部。
  然而,如今文溯阁里并无《四库全书》。1966年10月,中苏关系紧张,出于战备考虑,此书被运抵甘肃兰州。这一去就是三十多年。
  “早就该迎接回来了。另两部早已不在当初的藏书阁里了。文溯阁是最有可能恢复书阁一体的。沈阳这边也曾去要过,但兰州方面提出要支付一定的保管费,沈阳就没动静了。”初国卿叹息良久。
  在他看来,沈阳的文化总是有一种向俗的冲动。在沈阳的街头,书店、茶楼、咖啡馆难得一见,最多的是大大小小的洗浴中心,还有的叫浴宫。到了夜晚,各种商店早早就打烊了,唯有洗浴中心在霓虹灯下永远是那么的金碧辉煌。
  常常有一家老小同去洗浴中心。还有单位聚餐后,洗浴也经常是首选的休闲方式。在里面,大家一起洗澡、按摩、打牌、喝酒,其乐融融。
  在赵本山火了之后,沈阳人又多了另一种业余生活――看二人转。沈阳有句话叫“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我是坐火车到的沈阳,还未出站,便看到了二人转的屏幕广告:特聘东北金牌转星刘国泰、超级模仿秀李本山……
  沈阳中街的刘老根大舞台是全国第一家二人转主题剧场,是小沈阳等人的发迹地。每天晚上,这里总有两次堵车,开场时和结束时。
  这是个金灿灿的仿古建筑。两侧是红艳艳的大屏风,左边雕刻着民间十二生肖,右边则是百家姓,再加上门口的扭秧歌,十分热闹。由于正对着故宫,这里也被称为“沈阳的天安门”。
  赵本山这个铁岭人,在很多人眼里,也成了沈阳这个城市的形象代言人。刁斗说,赵本山这个铁岭乡村人确实与沈阳城有一种微妙的关系。沈阳这个老牌重工业城市,即使到了今天,从骨子里看,也的确透着那种朴实而又狡黠的乡村精神。
  沈阳的商场一家挨着一家,新店还在不断开设之中。这是一个个渴望时尚,但又绝谈不上精致的城市,有时候甚至因为有力过猛而流于俗气。
  沈阳很多小区、酒店、洗浴中心的名字里都要带上“帝”“王”“龙”这样的字眼,门口还要修上两条金灿灿巨龙。
  初国卿有个朋友在沈阳郊区开发了一个别墅楼盘,请他帮忙取名。初国卿说,地处清幽,就叫兰山溪地吧。但朋友不满意,又四处花重金请高人赐名,最后得名为“皇第龙邸”。
  
  四
  沈阳这个老工业城市,似乎也在二人转欢乐的搞笑声中再度容光焕发了,下岗之城的愁容已烟消云散。《铁西区》成了一块化石。除了废弃的铁轨,已经很难找到曾经的影子了。
  2004年3月23日清晨6时整,随着“轰!轰!轰!”三声巨响,3座百米高的沈阳冶炼厂大烟筒在爆破中瞬间土崩瓦解。
  很多人鼓掌说:“这3座烟筒早该拆了,因为它们是污染和落后的象征,沈阳要除旧布新。”随即,拆迁队伍和推土机进场,彻底在地球上抹去了这个始建于1936年的老厂。
  北京大学景观设计学院院长俞孔坚则流下了眼泪。“一夜之间,所有却都已成为过去。我也知道,后悔与叹息的阴影将从此笼罩在这个城市中,也使另一代又一代后来的居民为之遗憾。”
  但沈阳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现在还没有时间和心情去遗憾。五里河体育场早已灰飞烟灭,变身世茂商圈。曾是沈阳“最好玩的地方”夏宫也在一声巨响中告别了历史。
  整个沈阳都处在一种建设的亢奋之中。他们惊喜于铁西的日新月异。工厂迁走,旧房推倒。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昔日大工厂云集的“亏损一条街”北二路如今是4S一条街,保时捷、捷豹、宝马、路虎等豪车云集。铁西区还获得了“2008联合国全球宜居城区示范奖”。
  铁西区曾经的臭水沟卫工明渠上架着一座座彩虹桥,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侧的卫工南街过去一到晚上就挤满了下岗职工的地摊。现在则被扑克大军和麻将大军占据。
  天还没黑,摊主们就早早带着扑克麻将,驮着一摞摞马扎来守着了。就像在网上玩斗地主一样,顾客来了,只要拿张马扎坐下就行,很快就有人来跟其凑成一桌开战。输了的那方则要付给摊主马扎钱,一个马扎两块钱。
  街边陈列着一个个庞大的工业旧机器,生着铁锈,寂静无声。高楼还在一层层往上建,身后五六十年前的工人村依然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一切也终将都会被抹去。铁西被政府在前面加了一个字,变成了铁西新区,它被赋予另外一种力量,代表了沈阳的复兴。
  去年,沈阳市首次进入全国城市“GDP5000亿俱乐部”,在全国副省级城市中排名第7位。一切似乎都在大踏步向前奔去。沈阳的各个商圈忙着争夺LV在这里的第三家店。据说,这将是LV在全球最大的旗舰店。
  6月17日,沈阳、抚顺、铁岭三个城市首次预演共用“024”的区号。沈阳人把这看成是将这两个城市纳入版图的第一步。于是,他们又开始热议沈阳什么时候升格为直辖市,至少也要成为“国家中心城市”。
  
  来源:京华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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