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艺导演林兆华_人艺导演林兆华 迷信于自己的感觉

发布时间:2020-03-20 来源: 人生感悟 点击:

     林兆华      1936年出生于天津,1978年开始担任导演,1984年任中国戏剧学院副院长,1993年任人艺艺术委员会主任。   导演剧目:话剧《为幸福干杯》(独立执导的首部戏剧)、《绝对信号》、《车站》、《野人》、《狗儿爷涅》、《阮玲玉》、《古玩》、《茶馆》、《北京人》、《哈姆雷特》、《浮士德》、《三姊妹?等待戈多》、《故事新编》、《厕所》,京剧《山花》、《杜兰朵》、《宰相刘罗锅》。
  1982年夏,由林兆华执导的《绝对信号》在北京人艺剧院的一层简陋的排演场上演出了。《绝对信号》没有被列入北京人艺的正式演出计划,也没有得到充分的资金支持,更没能在正规的大剧场里正式售票公演,而最初的几场演出也只是以“试验演出”的名号,仅在戏剧界内部进行交流。但是,尽管如此,人们依然争相观看,口口相传,《绝对信号》也由此成为中国戏剧界辟出新航道的第一个信号。国外媒体对此评价道,中国当时出现了自己的“先锋戏剧”。
  时光流逝。1998年,林兆华叫板老版的《茶馆》,推出了新版《茶馆》。该剧公演500多场,场场爆满。众所周知,《茶馆》是中国话剧界里程碑式的作品,然而,林兆华却说:“ 难道经典的东西就永远不敢超越了吗?”2004年,林兆华推出的《厕所》又被业内人士称作“《厕所》里的《茶馆》”。由此可见,林兆华正是这样一位不走寻常路的导演。
  如今,这位68岁的老人仍然坚信话剧的重生。他说:“戏剧永远不会死。”
  
  真正的艺术大师,绝不对艺术宽容
  
  记者:作为中国第一个小剧场话剧的始作俑者,您一向以领头羊的姿态出现,并被广泛地认定为先锋派和实验派,您认为自己的风格究竟是怎样的?
  林兆华:没风格,我什么都不是,没有。
  记者:为什么?
  林兆华:风格形成的过程是生动的,如若一旦形成了,就僵死了,所以我没风格。我的创造逻辑是,为每部戏找到各自独特的风格。我认为一个导演排戏,不是为自己的风格服务,而是为戏剧服务。感受到它是什么样的戏,就排成什么样的。我相信自己的感受,尊重自己的感受,同时也希望有新的感受。我并不希望自己成这成那,我也成不了,我没那追求。
  记者:1982年,话剧《绝对信号》的成功,被称为是“一统天下的传统话剧界的一声惊雷”。您说,“那天晚上,我是神情恍惚地回到家的”。
  林兆华:实际上,那是我对于话剧探索和理解的开始。那个时候的想法很简单,我没有太多的话剧理想和伟大的戏剧追求,以及要建立一个怎样的戏剧,确实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对于那时的戏剧状况,我不是很满意。从全国的戏剧状况来看,都是一个体系,我们当时的文学、绘画等文化艺术创作状态也是单一化的。戏剧舞台也一样。因此,我想的很简单,戏剧艺术是否只有一种呈现方式?剧本难道只有一种写法吗?一部戏只有一种导演方式和一套表演体系吗?所以,我当时就是凭着那么一股子劲儿!
  1978年,我开始做导演。第一次独立导戏是在1980年,叫做《为幸福干杯》。戏本身没什么意思,但老艺术家们都认为“这小子很有才华”,这是一个极好的起点。当时,也没有人搞小剧场,我们就想着搞点实验,于是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导小剧场戏,但我们根本没想到过公演,经费上、人力上也没有投入太多,只是想排练成熟了再推出。即使不好,也可以算是学习。后来,看到效果不错,并得到了曹禺院长的支持,我们才开始公演。当时,对我最有力的支持,就是来自曹禺大师。现在,对于新出现的一些戏剧现象,从内心说,我认为真正的艺术大师绝不对艺术宽容。
  
  没有超越,戏剧就是停滞的
  
  记者:您说过中国话剧没有传统?为什么这样讲?
  林兆华:我之所以说话剧没有传统,是因为我们应该创造自己的话剧。我们的话剧是外来的,我想焦菊隐先生所认为的继承,也不是僵化的继承。我们应该以一个艺术家的良心与赤诚来创造自己的本土话剧,而实际上,我们的本土话剧的后面有着中国文化和中国传统戏剧的巨大支撑。所以现在,应该让一些年轻人来树立这样的观念,即“为什么我们今天不敢说‘我们应该超越《茶馆》’?”如果没有超越,戏剧就是停滞的。中国当今的戏剧状态,从戏剧文学到舞台呈现,都还处于一个比较贫乏的状态。
  
  “愤青”的中庸老人?
  
  记者:有人戏称您是“愤青”?
  林兆华:“愤青”,愤怒青年之谓也。一个年近古稀的人,被人称为“愤青”,这是很荣耀的。“老夫聊发少年狂”,我们有时真的不妨“狂”一点,也给自己庸庸碌碌的日子添一点色彩。很多古代文人是喜欢饮酒的,一醉方休,在放纵自己身体的同时,也获得了心灵与精神上的自由。
  记者:您说您没有流派,中庸之道很舒服吗?
  林兆华:有人说我是先锋派,其实,我真的是玩中庸之道的人。今天,我可以明确地说:“我反对纯体验的表演。”我现在排戏,基本不提呈现的过程,也不提体验,只强调人物的感觉,让演员自己去感觉这个戏的节奏与风格,达到一种介于似与不似之间的境界。
  在排《赵氏孤儿》的时候,我就要求演员在舞台上既是这个人物,又不是这个人物,演员说弄不明白我说什么。但我要的就是这种状态,因为中国戏曲传统美学的精华就具体表现于此。戏剧的概念应该是在戏剧的本体上去挖掘,比如演员自身的潜能。
  
  孤独有时是一种精神财富
  
  记者:熟悉您的人都说您一直在寻求创新。您60多岁了,还在不断创新,是否担心会有创造力枯竭的时候?
  林兆华:创作时,我的心里有一个东西,那就是在新的东西里面发现一点新的因素。现在,我还没有枯竭这种感觉。
  记者:第一次见到您时,根本感觉不到您已经60多岁了。导演是否都是因为创新才年轻?
  林兆华:这是一个创作状态问题,毕加索到了80岁还在创作,评论家根本追不上他。当然,我要有这样的精神就更好了。
  记者:从《为幸福干杯》到现在的《梦的戏剧》,您怎样定义您的创作经历?
  林兆华:我喜欢我们老院长说的一句话,“一戏一格”。创作是随着艺术家对于客观世界的感受,以及他的艺术修养而不断丰富的。创作不可能按照一定的风格走,我一直说我没风格,我也不是先锋,因为我没有先锋的概念。
  我做一部戏,首先我心里要有感觉,有了感觉我才有可能去排;或者,我重读名著时,新的感觉和新的认识唤起了我的创作冲动,这时,我就会把冲动化作舞台。所以,并不是一个风格就能圈定一个艺术家的创作愿望和感受。
  当然,有的人坚守一种自己的风格,也不是不对;但就我个人来讲,大多数情况下,我是跟着感觉走的。说句俗话:我迷信于自己的艺术感觉。我感觉到我的戏,应该是这样去表现它的,于是我就这样做了。
  今天来看过去的东西,我认为《绝对信号》是一个极传统的作品。因为从戏剧角度来说,它有传统的戏剧结构和传统的戏剧因素,有故事,有人物……,只不过它写了一个双重空间――心里空间和现实空间,而这两个空间是创新的。因此,这在一般的现实主义戏剧里是没有出现过的。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就得寻求独特的表现形式,现成的现实主义戏剧不会提供这么多元素,所以你只有自己去摸索,去创造。
  记者:如果您用一个词来概括自己的作品呢?
  林兆华:我找不到!实际上,表现有独立个性的导演的语汇,应该是不断变更的!
  记者:到现在为止,您认为创新最成功的作品还是《哈姆雷特》吗?
  林兆华:后来的《三姊妹?等待戈多》,是我把契柯夫的《三姊妹》和萨廖尔?贝克特的荒诞剧《等待戈多》改编在一起的一部作品。还有另一部,是把昆曲、现代舞与话剧融合在一个空间里的作品,我也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它出自鲁迅的《故事新编》,干脆就取名叫《故事新编》吧!这些都有创新。
  记者:您选择剧本的标准也是凭感觉吗?
  林兆华:所谓标准是在自己的心里。心里对这个作品有了感觉,用俗话讲,就是我要表达思想了,要展示我对戏剧新的认识了,那么就可能以这个剧本来为我服务。
  记者:这么多年来,您觉得最无奈的是什么?
  林兆华:我想……有的时候,一点孤独――创作上的孤独,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有好处的。您说的所谓的无奈,我想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有。有时候,一点孤独是一种精神财富。不过,最开心的是让我一直排戏,我对排戏有瘾……
  采访临近结束时,林导演接了一个电话,只听他颇为得意地说:“我今年从《厕所》走进《樱桃园》,又从《樱桃园》走进北大戏剧研究所,一年的收获大大的……”

相关热词搜索:自己的 迷信 导演 人艺导演林兆华 迷信于自己的感觉 人艺导演林兆华 迷信于自己的感觉

版权所有 蒲公英文摘 www.zhaoqt.net